无侠1 第一章:骑马不如骑驴

更新:04-26 20:41 源站:笔趣阁

第一章:骑马不如骑驴 (第2/3页)

一头这样的老驴跑的似马一样快,着实有些为难它了。

余牧拍了拍老驴的背,安抚了一下它。

岔路口前早已人去楼空,不见小月儿和卖酒的妇人。估摸着时辰该是炊烟袅袅的时候了,也许她们已经回家做饭去了,余牧如此安慰着自己。

“老伙计,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去就回。”余牧嘱咐道。

“嗯昂。”

老驴似通人性,听见余牧的话也回应了一声。

余牧取了剑,施展开轻功,直往小路通着的山村而去。

如果自己的假想时错的怎么办?

也许桂花酒的香气只是巧合?

果真如此的话,自己的拜访是否稍显怪异?

若是如此,自己便顺便讨碗酒喝,万一她们刚刚做好饭菜,那,要是能再吃顿斋饭更是不错。

余牧边赶路边想着,他总是开朗的,人开朗一些总是好的。

来到山村前,余牧特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不似骑着老驴赶路时那般紧张了。

山村很小很偏,整个村子只不过有二十来户人家。

余牧环顾着每一户人家的屋子,一阵寒风吹过,他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剑,心跳也快了起来。

现在正是要吃晚饭的时候,可是村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鸦雀无声,一天中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此时却是死寂一片。唯一能让余牧稍显宽慰的是他并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

余牧挑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

门自己开了。

“有人吗?”余牧探着头推门进去。

有人。

死人!

余牧刚踏入屋子便发现了自己脚边的尸体。

一具男尸,头颅已经被割去了,血流了一地,只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所以早已干涸。

这是余牧没有闻到血腥味的原因。

他转头,靠窗的土炕上躺着一个死去的女人,土炕已经被血液染成了红黑色。

女人的遭遇好一些,至少她的头颅还留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余牧攥紧了拳头,他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其余的人家情况和第一家一样,没有一个活口,男人全部被割去头颅。

余牧来到了最后一户人家的屋前,这间屋子的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

余牧有些不敢进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那碗酒恐怕是讨不到了。

他还是推开了门。

卖酒的女人靠坐在正对着门的凳子上,她好像是在等待着余牧的到来。

女人的身上没有伤口,但她还是死了。

她的头怪异地弯曲着,脖子被人残暴的扭断。

她是死去的人里面唯一没有流血的,她不像是慌乱中被人一剑刺死,倒更像是勇敢地冲上去搏斗了一番。她的拳头是紧握着的,在她死前,她准备用这双只干过农活的手来奋起抗争。

为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在遭受屠杀的时候如此勇敢。

除非她觉得有东西比她自己的命更加重要。

她的女儿!

余牧仔细看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没有发现小月儿的身影。

也许妇人看似徒劳的挣扎真的救了小月儿,让她能在这场屠杀中幸存下来。

余牧刚要呼喊小女孩的名字时却发现自己漏了一个地方。

墙角的柜子。

他走向柜子,走的很慢。

柜子的门是虚掩的。

余牧轻轻地打开了柜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满是惊恐的大眼睛。

小月儿张着嘴,身体紧贴在柜壁上。她柔嫩的胸脯敞开着,本该在胸前挂着的那块玉早已不翼而飞,她的脖颈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她的喉咙被一剑切开。

她勇敢的娘亲没能救她。

呆立在柜子前的余牧好像一下子被拉回了六岁的时候。六岁的他也这样躲在柜子里,他从柜缝中亲眼目睹自己的养父母被杀。他活了下来,小月儿却没那么好运。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魔教余孽?这就是所谓的伸张正义?这就是如今的名门正派。

仅仅是为了那一点虚名他们就敢屠杀无辜百姓,然后把百姓的头颅当做战利品来炫耀。

让人欣慰的是他们还知道挑一个偏僻的村子下手,他们还知道关紧门窗来掩盖这一切,他们还知道这件事是不齿的,是畜生都干不出来的。

余牧冲出屋子,死寂的村落中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他看向庐江城的方向,眼神里出离愤怒。无辜百姓被悄无声息的屠杀,名门弟子就应该死在大庭广众之下!

余牧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宗府的大堂内人声鼎沸。

宗在弘正在摆宴庆贺,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堆满了桌子,旁边围坐的弟子下属们更是吹嘘着他曾经的英武事迹。

讲到高潮之时,在座的宾客无不叫好,宗在弘也乐的哈哈大笑。

对于弟子和客人们的敬酒他通通来者不拒,颇有一股江湖人杰的豪迈。

他高兴啊。

听着别人吹嘘自己教出来弟子如此年纪便斩杀了几十名魔教人士,他岂能不高兴。

“堂主,堂主。”管家来到宗在弘身边。

宗在弘招呼了两下客人,然后转头问道:“怎么了?”

管家道:“有人要见您。”

宗在弘道:“谁?”

管家道:“不太清楚。”

宗在弘眉头一皱道:“不太清楚?我在宴请宾客,什么无名小辈都能来打扰我吗?把他轰出去。”

管家没有退下,他又道:“那个人说您只要看了这个东西一眼,就绝对会见他。”

宗在弘道:“什么东西?”

管家身后跟着的随从赶忙快步上前,递过来一个黑色长条包裹。

宗在弘用手指揭开了包裹的一角。

包裹里是一把剑。

宗在弘才刚看到剑鞘上的雕刻便大惊失色,差点没握稳手中的酒杯。

坐在宗在弘身边的白颠看到自己师父神色大变赶忙问道:“怎么了?师父。”

宗在弘故作轻松道:“没事。你待会随我来一下。”

他又向管家吩咐道:“去叫那个人在偏厅等我,不,请他到偏厅等我。”

酒桌上的众人还在推杯换盏,宗在弘站起身道:“诸位,我有些急事要去处理,请诸位容我暂时告退一下。”

“哎~说好了今天一醉方休,庐江剑仙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是啊,宗堂主,今天说什么你也不能第一个下桌吧。”

见众人不依不饶,宗在弘笑着应道:“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宗堂主一诺千金,可一定得来啊。”

宗在弘笑着道:“一定,一定。”

应付完众人,宗在弘带着白颠来到了偏厅。

到了门口,宗在弘从随从手里拿过包裹,亲自双手捧着进了偏厅。

偏厅里,余牧已经等待多时了。

见宗在弘进来,余牧道:“宗堂主很忙啊。”

宗在弘刚想解释,余牧接着道:“我看府上很是热闹啊,是有红事,还是白事?不会是白事吧?”

余牧奇怪的问话让宗在弘有些不知所措,他答道:“在下只是约了几位好友在府中一聚。”

余牧点头:“聚,是值得聚一聚。”

宗在弘双手将剑奉上道:“不知令尊大人最近可好,您到我府上是,是有何贵干?”

余牧持剑起身道:“宗在弘,你不用担心,他在岛上呆着呢,没回来。至于我来找你。哼,听说你有个外号叫庐江剑仙?”

宗在弘道:“那都是江湖上的朋友给的虚名,虚名。”

余牧倒是不听这些,他冷冷道:“我倒想和庐江剑仙好好讨教几招,明日午时,城外牛角坡,你可一定得来。”

言罢,余牧也不等宗在弘回话便径直向外走去。

这边宗在弘对余牧突然发来的挑战还没回过神来,白颠更是从未见过自己的师父这般姿态,也是愣在了原地。

即将走出大门时,余牧又停了下来。

“别忘了带上你的徒弟们,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见识见识自己师父的剑法。”

宗在弘瘫倒在椅子上,额头满是虚汗。

“白颠,白颠!”

呆立着的白颠这才如梦方醒般应道:“师父,弟子在。”

宗在弘道:“你是不是从未见过师父对人如此低三下四。”

白颠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他只好一咬牙道:“是。”

宗在弘道:“就算是四大公子其中一位到此我也不必这般毕恭毕敬。”

白颠道:“弟子明白。”

宗在弘道:“我怕的不是他,是他父亲,是那柄剑真正的主人。那把剑,是青莲剑。”

白颠恍然大悟道:“他父亲是,是余笙。”

提到这个名字时,白颠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

宗在弘点头道:“是,是余笙,你知道余笙吗?”

白颠道:“余笙当年在兴云庄。。。”

宗在弘虽在问白颠,但他自己却说了起来。

“你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而我,当时就在兴云庄。二十年前,为了夺得剑仙传下的剑谱,各大门派齐聚兴云庄,我们抓了余牧的妻子为质,逼他交出剑谱。谁知他当场发难,竟是要独自力敌在场的所有高手。你要知道,当时各门派领头的最差都是长老级的人物,更多的是掌门亲至,随行的个个也都是门派的精英。”

说到这里,宗在弘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近两百号顶尖高手啊,居然被他屠鸡杀狗一般,一般,斩杀殆尽,只有寥寥数人逃出。”

宗在弘的语气仿佛像是他刚刚从那血雨腥风中的兴云庄逃出来一般。

他忽然站起来抓住白颠的手道:“只一剑!他一剑就杀了七个围攻他的掌门,其中就有我寒雁门的上一代掌门!那道青色的剑光,我至今都忘不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跌坐回椅子上。

“要不是这件事,方师兄他也不会赶鸭子上架一般匆忙的继任了掌门。后来,正是他带着各门派的人前去那座海外孤岛向余笙赔罪。因为得知他的妻子患了病,我们奉上了所有的灵丹妙药才好不容易算是了结了这桩仇怨。”

宗在弘的讲述骇人听闻,白颠这才知道余笙比传言中更加可怕。

两人就这么在偏厅沉默着。

白颠突然开口道:“那师父,明天牛角坡,您是去还是不去?”

宗在弘用手指敲着桌子道:“去还是不去。就是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他真得了他父亲的几分真传,恐怕我这一去就不是比试,而是送死了。”

白颠踌躇道:“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还是不当讲。”

宗在弘道:“有话就说,你是师父最信任的弟子。”

白颠这才放心道:“师父您其实不用担心,以他的年纪,就算天赋卓绝,武功剑法也不可能及得上师父您的。他余笙有天纵之才,不可能儿子也是如此。明天您有两种选择,若是他真的实力强劲,能在您手上支撑不短的时间,您倒也可顺水推舟的让他赢下这场比试,甚至让他赢得漂亮些都行。以他的身份,真要论起来比起四大公子来说也差不了太多,就算是输了,您也不至于名声扫地。若是他实力不济,您也可以稍微多与他激斗一番,让他输也输的好看点。这样您即可保全名声,也能对余笙有个交代。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白颠说的倒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了。

宗在弘闭上眼睛道:“他的事我听说过一些,只是不知道别人是否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才不敌于他的。他的实力我还是有些琢磨不透。至于去不去牛角坡,我再想想吧。”

宗在弘不断用手摩挲着额头,这件事足够让他头痛。

白颠请示道:“师父,宴会那边?”

宗在弘挥挥手道:“你就说我不胜酒力,已经醉倒了。你替我招待好他们吧。”

“是,师父。”

白颠退下。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宗在弘仍然坐在偏厅的椅子上,他倚靠着桌子,用手撑着自己的头,双眼紧闭。看不出来他是在打盹还是思虑事情。

“师父!师父!”白颠快步踏入偏厅。

见到宗在弘似在闭目养神,他立马禁声打算出去。

宗在弘却叫住他:“怎么了?”

白颠禀报道:“今天一早,庐江城便传遍了您要在牛角坡与人决斗的消息,不少人已经前往牛角坡了,还有些人蹲在府邸门口,庐江城内的各门派也是遣人来询问。”

宗在弘却是很平静道:“以人言向我‘逼宫’?这种小伎俩我早就料到了。”

白颠试探地问道:“那师父你?”

宗在弘沉默了。

他还在犹豫,还在挣扎,他就这么犹豫了一夜。

他在思索着万一自己输了会失去什么东西,他不想输,极其不想,以至于他甚至有些害怕了。

他太久没经历过生死搏杀了,虽然他每天依旧练剑,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实力更胜当年。

当你去做一件自己很久没有做过的事时,你的心里总是会有些没底。

白颠就这么候着,他也不敢催促宗在弘立马做出决定。

“带上人在府门口等我,待我沐浴更衣之后,前往牛角坡。”

宗在弘做出了他的决定。

木桶里的水是冷的,冰凉的水能让宗在弘已经有些松弛的身体再度紧绷起来,能消去他的疲惫,让他清醒而平静。

他修理了自己的胡子,扎起了自己的头发。他换上了一袭白衣,白衣是他出自名门正派的最好象征。

他紧握着自己的宝剑,步履坚定地踏出了府门。

他没有在意围观的人群,也没有想别的。

他感觉自己又年轻了,无畏的冲劲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他又变成当年那个看淡生死的宗在弘了。

牛角坡,因坡上两端凸起酷似牛角,故得名牛角坡。

牛角坡在庐江算不上什么有名的地方,也许只有常年生活在本地的人才知道它的所在。

可是今天不知有多少人聚集在牛角坡之上,因为庐江剑仙今日要在此与人决斗。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连庐江周边不少地区的人都开始往牛角坡赶。他们不在乎庐江剑仙的对手是谁,他们只为一睹庐江剑仙出手的风采。

宗在弘提前半个时辰来到牛角坡的行为让围观的众人纷纷感到很诧异。

以宗在弘的身份,对手是谁能让他放低姿态提前来牛角坡等待?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牛角坡蔓延开来,众人都在猜测宗在弘对手的身份。

宗在弘持剑独立于一端牛角之上,他双手环抱,白色袖袍随风而动,遥遥望去,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午时已至,但余牧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宗在弘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继续等在原地。

随行的弟子凑到白颠身边问道:“师兄,午时已到,怎么师父的对手还没有来?”

白颠斥道:“你多嘴什么?师父没有吩咐,你在这等着就是。”

被呵斥的弟子不敢还嘴,只好乖乖的站在一边。

白颠望向坡上泰然自若的宗在弘,他知道宗在弘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是这种状况还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庐江剑仙如传言所说的赴约,要是对手没来,头疼的不是那个未能赴约的无名之辈,而是宗在弘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别人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只会嘲弄他宗在弘被人当狗般耍了一次。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宗在弘还是在坡上站着纹丝不动。

太阳不大,却足以让他的鬓角上满是汗珠。

一头老驴慢悠悠地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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