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侠1 第十八章:万里雪山
更新:04-26 20:41 源站:笔趣阁
第十八章:万里雪山 (第1/3页)
万里雪山
“沙漠大,雪山他妈的也大,西域怎么他妈的什么都这么大。”
“我还嫌沙枣馍带的多了,早知道就该让郝水给我装上一车。”
“哎哟,白色,漫山遍野的都是白色,我最讨厌白色了,结果现在不知道要看多久的白色。你说雪要是黑色的多好,一下雪黑压压的一片下下来。”
“哎,算了吧,想想还是有点可怕,还是白色的吧。”
“也不知道谁说的那句话,上山容易下山难。我非得让他也爬爬这座雪山,看看上山难不难。”
“他妈的,那个人光说了让我翻过前面的雪山,他也没告诉我有多少雪山,好歹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
余牧说的话没有人回应,因为他不是和人说话,他在和两块木板说话。准确的来说那是一个简易的雪橇,是山下村子里一个老伯给余牧做的。青莲剑上搀着布条,正好用来拖着雪橇,这把剑在余牧手上的用途多了很多。
雪橇永远不会说话,但余牧可以和雪橇这么一直聊下去。
“小时候我和石头聊天,回到中原之后就算我身边没人我也能和老驴或者老马聊天,现在我又和两块木板聊天。你说这算是什么轮回吗?哎,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预料。”
“哎。”
余牧现在总是会唉声叹息,有时候一开口就是‘哎’,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别人说有烦心事的人才会经常唉声叹气。余牧有烦心事吗?你让一个人从中原跑到西域拖着雪橇爬雪山,而且不知道自己还要爬多久,任谁来也不会是欢天喜地的。
余牧攀上一座雪峰,蜿蜒的山脉如同一条匍匐着的雪色巨龙一般,壮阔的景象让他一时无语凝噎。
“这里风景不错,休息会吧。”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腰腹的伤势隐隐作痛,余牧解开外套掀起棉衣,包扎的布条果然渗出了一丝血色,在三贤庄留下的伤直到现在都没有好。一路上的旅途颠簸让伤口本就愈合的极为缓慢,好不容易在郝水家中休息的时候结了痂,结果现在又崩裂开来。
余牧抱怨道:“要好不好的,他妈的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了。”
他取出从山下村民那讨的一包干枣片嚼了几片。“听说大枣能补血,刚好吃几片。”
余牧看向静静躺在一旁的雪橇道:“可惜啊,你不像老驴老马那样,要是你有嘴的话我肯定会给你吃一点的。”
他忽的又躺下,白雪包围了他的全身,既温暖又冰冷。天空中的景色永远是那样的,云彩总是那么白,太阳总是那么亮。
“聊会天,聊会天。”他又坐了起来。
余牧笑道:“反正你不会讲话,当然不会说不的。”
“聊什么呢?嗯。。。你怕死吗?”
“你当然不怕死,你只是一块木板而已。打了不会觉得疼,骂了不会心里难过,就算把你劈成两半烧成灰烬你也没有任何感觉。”
“我怕死吗?”
“我当然怕死,在三贤庄我差一点就要跪地求饶了。要是在那里就死了,岂不是死的太遗憾,也太窝囊了?”
“不过你也不能说我怕死,那样的死法谁不怕?被捆在架子上活活放血放死,和杀猪一样。这么蠢的死法就是想死的人也不想死了。”
“我死可以,死之前我总得打得过老头子吧?儿子一辈子不如老子,这他妈算什么。哎,也许有的儿子真的一辈子不如老子吧,就像我。但是下一代不可能总是比不过上一代,要是下一代一直比不过上一代,那把下一代生下来干什么?”
“哎,算了,这问题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懂。其实我也不太懂。我不懂为什么儿子不知不觉间就会把自己的老子当做目标。”
“我才不想把老头子当做目标。真的,他最好一辈子呆在岛上,呆到死。那样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多好。”
“不说了。”余牧站起身来准备下山。
看着身下的雪坡余牧心血来潮,他将装着包裹的雪橇坐在身下就这么滑了下去。
他的行为显然欠了些考虑。
高速滑行的雪橇哪里是他能够控制的,还没滑出多远,余牧便掉下了雪橇滚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声响彻了整个雪山。
好在雪地不比沙漠,余牧把自己拔出来还算容易。他想向前走一步却差点又栽倒在雪地里,刚才他不知道在雪上滚了多少圈。
缓了口气的余牧走到雪橇边道:“想不到你这个不会动的坐骑比会动的坐骑难驾驭的多。”
余牧刚准备继续赶路却是一步也迈不出去。
抬头。
无数的积雪铺天盖地的向他奔涌而来,仿佛沉睡的雪龙就在此刻苏醒!
“这倒算是种轰轰烈烈的死法了。”
一个妇人背着背篓在雪原上缓慢的穿行着。她的头发杂乱,嘴唇干裂,脸颊被冻得通红,但若是让她细心打扮一番,她绝对配得上好看二字。
乍一看雪原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妇人在这片雪峰生活了二十多年,她看的出来这里刚刚发生过雪崩。
妇人的背篓里有些药材和野菜,里面还插着一朵小花,一朵鲜艳的花。这个季节很少能见到盛开的花朵,妇人采到它的时候也十分高兴。不过她现在既不是在找寻药材野菜,更不是在找另一朵花的。
没人知道妇人在找什么,但从她略显失落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并未得偿所愿。
就在她要放弃寻找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抹光亮,一抹极其明亮的光亮。太阳的光会把雪地照的很亮,但这种光亮绝不是雪地反射的颜色。
妇人走上前去,那个反射阳光的物体竟是一把插在雪地里的剑。
她拔出剑,宝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剑身上没有沾染上一丝雪水。仅仅是握在手中妇人便已经觉得有些心颤,这把寒芒逼人的剑实在是太过锋利了。
这把不属于雪山的剑更是坚定了妇人心中的想法,她倍加仔细的搜寻了起来。终于,她找到了一个被冰雪覆盖的雪橇,她继续顺着雪橇向下刨去,竟然活生生的刨出了一个人来!
“有人吗?”
“喂!”
“我是不是死了?!”
“这里是阎王殿吗?!”
“有没有引路的小鬼啊?!”
余牧从不会对自说自话感到厌烦,因为他总是能找到一个对象,一个能陪他自说自话的对象。她可以是会叫的老马老驴,也可以是完全没有反应的木板石头。但他总得有一个对象。
这里什么都没有。余牧就像是处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时间是否在流逝,不知道自己是谁,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害怕孤单,害怕呆在这个地方。
这难道就是死亡?
那死亡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他好像又有了一点感觉,这一点点感觉就像是一条游弋的鱼跃出水面,就像是一只飞翔的鸟冲破云端,就像是腐烂的种子再度发芽,由死而生。
这种感觉来自于他由于缺水而干裂的嘴唇。
“水,水,水,水,水。。。。。”
他下意识的一遍遍呼喊着,直到嘴唇真的感受到了水的湿润感。
“他怎么样了?”
“他活下来了。”
余牧的耳朵听到了声音。
他尽力将眼睛睁开一丝缝隙,眼前净是模糊,他只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轮廓。
余牧用尽了仅有的力气,不过这次他没有再掉进那个房间里,他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给余牧喂水的正是救起余牧的那个妇人,叫古丽,余牧看见的那个小一点的人影则是古丽的女儿阿迪娜。
见余牧已经些许好转古丽也放心许多,她拿过厚厚的棉袄准备出门。
阿迪娜问道:“娘亲,你要去哪?”
古丽道:“娘去马沙子家买些羊奶。”
阿迪娜道:“可娘亲你不是很讨厌马沙子叔叔吗?”
古丽道:“但只有他的家里有羊奶。”
阿迪娜又问道:“咱们家里还有钱吗?”
古丽道:“还有,还有好多好多钱。”
阿迪娜道:“娘亲你能多买一些羊奶吗?我也想喝。”
古丽笑着道:“好,娘亲给你也买一些。”
她又嘱咐道:“你要好好呆在屋子里帮娘亲看着他,谁敲门你都不要开门,除非听见是我叫你开门。”
阿迪娜点点头道:“我记住了。”
走出了房门,古丽又回到了熟悉的冰天雪地。
身后这间又小又矮的屋子就是她的家,屋檐上有不少冰溜子,屋顶也已经有些漏了,时常会有些雪水从上面滴下来。她没有力气扛着木头上屋顶把漏的地方不好,但她绝不会开口求别的男人来帮她。
古丽的丈夫两年前就死了,她一个女人维持生计的同时又得抚养自己的女儿,日子过得分外艰难。运气好的时候她能多采到些草药野菜,满足温饱的同时还能够补贴些家用,运气不好的时候忍饥挨饿也是常有的事。生活困苦,好在每天当她回家的时候看到乖巧的女儿,她的心里还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马沙子,开门!”古丽敲着门喊道。
“谁?来了来了。”屋内传来不耐的声音。
厚实的屋门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衣。不是汉子不畏寒冷,只是他的家比起古丽的那间破屋子实在是要结实暖和太多了。
马沙子一见是古丽,本来神情不耐的脸上立马喜笑颜开。“古丽?你怎么来了?”
古丽扬了扬手上提的药材道:“我是来换些羊奶的。”
马沙子笑道:“是我们可爱的阿迪娜馋嘴了吗?你不用拿什么东西来换,待会我亲自把羊奶给你送过去。”
古丽冷漠道:“我是来换羊奶的,不是来要羊奶的。”
马沙子赔笑道:“好好好,先进屋再说。”
古丽毕竟是有求于马沙子,她也不好态度过于强硬。迟疑了片刻后她跟着马沙子进了房子。
进来一坐下古丽便感受到温暖包围了自己,马沙子家烧着两个火炉,他从来不需要担心外面刮风下雪,刺骨的严寒无法侵袭到他的身体。
眼见献殷勤不成,马沙子也是转变了策略,他话锋一转道:“古丽,你应该也知道,冬天羊的产奶量从来都不多。”
古丽道:“我知道,这些药材不够的话我再回家去取。”
马沙子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就算羊奶再稀少,只要是你来要,我都会给你的。不不,是来换,来换。”
古丽起身道:“你到底有没有羊奶,没有我就回去了。”
“有有有!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挤。”马沙子衣服也来不及穿,立马打开后门去房子后的羊圈挤奶去了。
半晌过后,提着半桶羊奶的马沙子回来了。古丽看得出来这半桶羊奶可比自己那几根寒酸的药材价钱要高的多,可她也不想在和马沙子过多纠缠。
古丽伸手去接,马沙子却闪到了一边。
“连个‘谢’字也没有吗?”
古丽冷着脸一字一顿道:“谢谢。”尽管这听上去像是咬牙切齿,但马沙子还是觉得十分满足。
古丽接过羊奶就要离去,马沙子却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古丽一脸戒备。
马沙子无奈的笑了。“古丽,这么久了,我的心意你难道还不知道?你真的就打算一个人拉扯着阿迪娜生活,不再嫁人?”
古丽回道:“对,我不会再嫁人了。”说罢便要去开门。
马沙子急得一把拉住了古丽的手。
古丽回头怒视马沙子。
“放开!”她的手里还提着羊奶,所以古丽只是吼了马沙子一句。
马沙子放开了古丽的手劝道:“古丽,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他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又能坚持多久?你看看你们家那间漏风漏雪的破屋子,你再想想跟着你天天受苦的阿迪娜。你忍心吗?做了我的女人,你的屋子我会帮你修好,修的比我的屋子还结实,还暖和,我也会把阿迪娜当做我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的。。。”
“你住嘴!”
古丽指着马沙子的鼻子怒斥道:“我告诉你,你死心吧!我古丽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就算死了我也只会有他一个男人!”
说罢她夺门而出。
马沙子颓废的躺在床上,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古丽拒绝了,但每一次他被拒绝都会感到黯然神伤。他不明白为什么古丽不接受自己,自己明明那么喜欢她。他也不明白,那么简单现实的问题,只要古丽和自己在一起,她的生活就会不知道比现在好多少倍,古丽却一直想不通。
马沙子不明白这个道理。
喜欢也许需要很多个理由,但不喜欢只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不喜欢。
出了屋子的古丽停下了脚步。她紧咬着牙关,眼里噙满了泪水。她想哭,她想放声痛哭,可她不能,她得忍住。因为她没有一个她能再依靠的人了。
寒风虽冷,她的泪水却依旧滚烫。
古丽是带着笑容回到家中的,她自己可以难受,但她不希望阿迪娜因此感到难过。
阿迪娜眼睛里满是希冀:“娘亲,我能喝一点羊奶吗?”
古丽道:“只能喝一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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