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归藏 第十三章 奋英雄怒,执手人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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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奋英雄怒,执手人间路 (第3/3页)
出了永和坊,遁入集市,便有希望,”青玄说道。
又过了片刻,青玄说道:“骑兵巡视一来回约莫是一炷香,此刻已转去西门,快,咱们下去。”
众人依次滑下高墙,悄然往竹林跑去,待入了竹林,诸掌门已是气喘吁吁,不得不再次调息打坐,青玄先行出林,瞧不远处角楼灯光通明,四方形的角楼,四面均有数十甲士眺望全坊,暗叹不妙,这一行十数人目标太大了些,况且衣衫褴褛,浑不似永和坊的官宦人家。
青玄正为难间,见一小队人马手执火把,从远处走来,一架马车,两个骑马护卫,二十余带甲卫士,那马车装饰豪华,幕帘上绣着大大的一个“刘”字,定睛一瞧,竟是刘怀安的车驾,那两个骑马护卫,分明便是这几日一起厮混的刘府贴身护卫,心中略一盘算,便高兴的招呼沈惟仁。
“沈大哥,你瞧,你分明便是那刘怀安车驾,我们可如此这般…”
沈惟仁听罢,也是一喜,二人便悄悄摸到竹林边,静候那车驾。
刘家的国公府与皇城可谓一墙之隔,离上林别苑甚远,只是刘怀安被护送回府后,越想越不安,此刻心中焦急万分,两个曹家子弟随他入上林苑,危难时机襄助他逃离险境,可宫人官眷逃离时慌不择路,自己出了宫门后,却遍寻不至,回到府上直把两个护卫骂的狗血淋头,他此刻倒不仅是担心曹家人的安危,就怕两人不辩南北,误入上林苑禁地,冲撞了哪位贵人,连累自己受罪。
“你们给我把招子擦亮了,好生寻找,上林苑已戒严了,这永和坊若没有,去别处再打听打听,”刘怀安在车内怒道。
“公子,这曹家公子怕不是慌乱中出了上林苑,回住处了吧?要不我去东市那边看看?”其中一个护卫嘟囔道。
“放屁,他们若是出得宫来,定会来府上寻我,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他们会直接回去闷头睡觉?”刘怀安越想越气,这护卫武功虽不差,但除了武功外,简直就是榆木疙瘩。
“公子,我就觉着他们兴许慌不择路,这长安也不甚熟悉,此番变故,怕是吓得傻了,兀自去了东市也说不定,”护卫小心翼翼的禀道。
刘怀安不耐烦的喝道:“行了,那你带十个甲士去看看好了,若没有,便来寻我,这两个杀才,跑哪去了,可别祸害了本公子,啊呸,不吉利不吉利。”
青玄见其中一人带着十名护卫掉头往东市去了,喜道:“天助我也,两人去其一,我当有胜算。”
待车驾走近竹林,沈、斛律二人便撕破衣衫,拿泥土脏了脸面,佯装躺在地上。
“公子,前方竹林边有人,”护卫策马走近车驾,悄声说道。
“还说什么,去看看啊,”刘怀安不满道。
护卫下得马来,一招手,十余甲士簇拥着刘怀安便朝竹林而来。
天幸竹林高大,依托着几处房屋,沈、斛律二人躺在阴影下,低声呻吟道:“有人吗?快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啊。”
那护卫走近一瞧,听得声音,“啊呀,是元明兄弟啊,你这是咋了?”
“是黄兄弟吗?是我和兄长啊,我们摔伤了腿,走不了啦,又怕刺客没走远,只敢躲在此处,瞧见甲胄官兵,方才敢出声求援,”青玄向那个黄姓护卫说道。
黄护卫急忙回首道,“公子,是曹家两位公子,他们受了点伤,趟在那竹林边哩。”
刘怀安一听,快走两步,急急跑到近前来,一瞧,不是两位“曹家兄弟”又是谁,顿时大喜,赶快和黄护卫一人扶起一位。
青玄早已暗暗蓄力,待两人近身,骈指急点,刘怀安二人目瞪口呆,被点中穴道,僵在原地。
眼见得手,青玄急忙跃身而起,腰身一扭,连出十招,将剩下的甲士悉数定了穴位,然后拍拍手,笑道:“得手了。”
刘怀安惊诧莫名,穴位被闭,话也说不出来,两个眼珠骨碌碌直转,不知这曹家兄弟何故如此。
“大哥,快,让前辈们换上甲胄,将这些人拖到林中藏匿起来。”
沈惟仁在林中招呼诸派掌门,急忙换上甲胄,将黄护卫和寻常兵丁拉到林中,靠着林边房屋墙根叠在一处。二人将刘怀安拖到车内,托温临水看着,沈惟仁驾车,青玄便和诸派掌门手持刀戟,扮作府中亲随,原路折回。
这“刘”字车驾倒也醒目,一路上遇见十余拨巡城兵丁,皆不曾上前盘问,想必刘公爷、刘尚书如今权柄熏天,寻常将校见到车马标识,也不敢过问,一路有惊无险,出了永和坊。
这个时辰东、西两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可是外城城门早闭,须到天明方能出城,那另一名王姓护卫此刻正在东市,沈惟仁和青玄一合计,决定先绕道西市,寻个偏僻所在暂避。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入了西市。西市不比东市繁华,主要是些胡人和远行商贾设了摊位,在此交易些牛羊马匹,苦力奴仆,因此十分杂乱,沈惟仁引着众人入了西市,临近马市时,便刻意避开角楼耳目,折进一处又脏又臭的弄巷。
青玄见着走进一个死胡同,便上前问道:“大哥,怎的停在此处?”
“此处是马市后的一个死胡同,我们入城买马时我就发现了,前方没路了,两侧都是马厩,因此这弄巷大多堆积着马粪草料,臭气熏天,平时难得有人前来,我们将车驾和衣甲卸下,丢在此处,将马儿卖了,明日若要出城,免不得还要再买几匹好马,”沈惟仁说道。
诸人都点点头,赞叹沈惟仁心思缜密,诸人褪去甲胄,沈惟仁在西市上买了些粗布衣衫,连带自己和青玄都换了装束,又采买了十余匹模样丑陋的驮马,此马虽丑陋,但久负重物,耐力持久,利于长途奔驰。
“他怎么办?”青玄指指刘怀安。
“暂时还不能放他,他可是我们的护身符,关键时兴许还有用处,”听沈惟仁这么说,刘怀安吓的涕泪横流,暗骂这曹家子弟倒底是何许人啊,待自己脱困,誓要将曹家连根拔起。
一行人骑着马,也不住客栈,避开闹市,寻着一处破败已久的土地庙,暂时将歇,沈惟仁将采买的粗陋菜饼吃食分与诸人吃下,诸掌门便抓紧时间调息,沈惟仁看住两眼泪汪汪的刘怀安,也不顾他使眼色,自顾自靠着石柱子歇下,青玄见诸人暂得歇息,便与众人招呼一声,去了东市如是观,自楼后翻窗进了房间,取了秋露剑及行李包裹,匆匆赶回西市与诸人会合。
“惟仁,”纯阳真人调息停当,轻声唤道:“此子乃刘夏全独子,如今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若是府中侍卫寻不到他,恐生变故,再则,明日天亮,若李存义发现牢中无人,定会关闭城门,大索全城,届时我等如何能走脱?”
“是啊,纯阳真人所言有理,老夫也正有此意,”洪天波也说道,“可惜我漕帮分舵已人去楼空,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这纨绔子弟眠花卧柳,彻底不归也是有的,各位掌门,明日一早,只要出的城去,我唐门一处车马行便在城郊,为传递消息,广储快马,只要到得此处,我等必如龙归大海,任他轻骑快马,也追不上我等,”唐傲接道。
“唐掌门说的好,”忽然,庙门外一人鼓着掌,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了进来,“不曾想江湖上竟有如此能人,能从上林苑湖底牢狱中救出各位,端是好手段。”
众人闻言一惊,如临大敌,连忙起身,沈惟仁大喝道:“不知哪位高人莅临,不妨进来叙话。”
门外走进一拨人,为首之人头带紫金冠,身着轻裘绶带,外披黑色团龙大氅,眉如刀裁,眼似流星,面带微笑。身边立着两人,皆衣紫环金,想来身份不凡,其余诸人皆着黑衣,拱卫其后,手持利刃。
刘怀安瞧见其中一人,“呜呜呜”的发出声音,急的涕泪直下。
“在下李存义,各位有礼了,朕左边这位便是当朝国公刘尚书,右边这位么,是你们的旧相识,顾盟主,李存义呵呵一笑。”
“贼子,”几位掌门唾了一口,骂道。
“好算计啊,这位曹贤侄,当真厉害,竟能蛊惑我儿入瓮,这一掷千金的气魄和隐忍功夫,倒叫老夫刮目相看,曹家子弟入京,结交犬子,本也无可厚非,怎奈你百密一疏,那曹家子弟我皆见过,个个木讷寡言,皆是土鸡瓦狗,如何会有你这等长袖善舞的手段?”那左首之人笑道,“为防有误,老夫早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前往江南质询,方才得到回信,你倒是好算计,便就在今日发难,倘若再迟了半日,恐怕亦是身陷囹圄了,好算计啊,可叹可惜啊,我刘家怎的又没有如斯子孙,”说罢狠狠的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刘怀安。
“不曾想到国公大人心思如此缜密,倒是小子失算了,在下武当弟子沈惟仁,为救师尊而来,这厢有礼了,”说罢一拱手,竟是朝着顾梦白一拜,嘴角一扬,微微一笑。
纯阳真人见平日里浑浑噩噩的徒弟此刻神采飞扬,谈吐有度,更听得交谈,简直大出意料,未曾想这多年不受待见的二弟子竟有如此的心计、手腕,谋划如此深远,当真匪夷所思。
“顾盟主,又见面了,”沈惟仁笑笑。
“原来是沈道长,有礼了,不曾想武当竟有如此人物,我忝居盟主多年,倒是失察了,”顾梦白笑笑,“不过嘴皮子厉害可没用,此刻套近乎更是枉然,圣上亲临,你等束手就擒吧。”
“乱臣贼子,害我漕帮,我老洪与你誓不两立,我那乌护法可是落入你手中了?”洪天波怒喝道。
“些许蝼蚁,何须我出手,”刘存义好整以暇,拍拍手,“全部拿下。”
身后黑衣人得令后,便跃过李存义,将诸人合围。
“我劝你们莫做无谓挣扎,四周早有劲弩相候,便是出得此院,免不得也是万弩穿心,”顾梦白接着笑道。
沈惟仁一手提起刘怀安,解开哑穴,就听着一声嘶声裂肺的哭腔:“爹,救我啊,圣上表哥,救我啊,爹,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他们会杀了我的。”
“废物,我刘家怎会有你这等不肖子孙,”刘夏全双股战战,嘴上虽骂着,却盯着李存义。
李存义与他目光一碰,哼了一声,刘夏全吓得一个冷战,便不敢多话。
“惟仁,你武功低微,退到后面来,”纯阳真人一把将徒弟拉到后面来,交代道:“你武技低微,虽听斛律少侠说你领悟祖师些微剑意,然久未习练,差之远矣,我已将紫衣心经告知斛律少侠,天幸他此刻不在此处,你寻机逃出去寻他,日后光大本门,也不至于辱没了紫衣祖师遗训。”
“师父,”沈惟仁泣不成声。
那群黑衣人哪里管刘怀安的死活,长刀一亮,便杀将进来,诸掌门内力不济,手无兵刃,只得空手应战,见招拆招,不敢硬拼。
这些黑衣人所使刀法颇为诡异,乍看之下似是观星台摘星刀,但其中那杀意,分明是边军搏杀的气势,不求招式华美连贯,只求杀敌,是以只有进招,没有防守,让一众受伤颇重,内力不济的武林翘楚们吃足了苦头,既不敢正缨其锋,又无法重创对手,偶尔拳掌加身,却发现这些人内罩铁甲,难伤分毫,十招过后,便是人人挂彩,喘气如牛。
洪天波的碧涛掌原本威力无俦,至阳至刚,可奈内力不济,虽是掌掌到肉,无奈缺乏内力催动,虽伤了几人,却收效甚微,左臂中了一刀,鲜血淋漓;花间派、昆仑派剑招以灵动闻名,此刻失了兵刃,更是不堪一击,眼见长刀及颈,回天乏力,无奈只得仰天长叹,引颈就戮。
“贼子安敢?”院外一声怒喝,一道清影电闪而入,越过李存义三人,便闯入阵中,一道如月华般的白光一闪,两名持刀黑衣人连人带刀被削成两截,轰的一声栽倒在地,而后切口处呲呲的喷着热血。
诸掌门待身影落地,仔细一瞧,不是青玄又是谁,只见他背后插着两支铁矢,手提长剑,背向而立,周身真气氤氲,如丝如缕,不由齐声喝道:“好剑法。”
青玄头也不回,将手中包裹往沈惟仁处一抛,长剑自背后一抡,便斩断铁矢,那箭镞也顾不上拔出,大声喝道:“沈大哥,带各位前辈自后院离开,我来断后。”
“小子,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今日你们谁都走不掉,”顾梦白冷哼道。
其余黑衣人也顾不上旁人,齐齐向青玄攻来。
青玄仰望月华,忽然哈哈大笑,大声唱道:“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三醉岳阳人不识,一剑飞跃洞庭湖。”
秋露映着月华,瞬间抖出九朵剑花,青玄左脚斜斜迈出一步,秋露一引,剑花顿时缓了下来,这步法分明就是太极剑的步法。纯阳真人瞧的一惊,暗自惊讶“这入门的剑术竟有如此妙用,无论剑法、步法皆是再寻常不多,怎的会有如此威力,”沈惟仁更是神色肃然,一动不动的瞧着场中。
青玄一步迈出,便与黑衣人刀剑相击,也不见招式如何纷繁,九朵剑花,一步杀一人,均是击、刺、撩、圈、斩等无法再简单的杀招,那些黑衣人明明感觉刀已砍实,一念闪过,便见自己身上多了一个透明窟窿,莫名其妙的睁着双眼,倒地而毙。
青玄击毙九人,杀意蓬勃,周身剑气如罡,大喝道:“仇人便在眼前,当此月圆之夜,我,斛律青玄,向长生天祷告,便是血溅当场,亦要杀敌复仇,来吧,李存义。”
“原来是敕勒余孽,正好,一并解决了”,说罢一拍手,门外顿时跳进来数十名黑衣好手,“你还不配朕亲自动手,”李存义冷哼一声,话虽如此,还是接过随从递上的金刀。
青玄见状,哈哈大笑:“匹夫,就凭你,你配提我敕勒之名,懦夫,”说罢再不留手,激起全身血气,随意出招,形似归藏九剑,却舍了飘逸灵秀之态,多了杀伐血战之心,青玄混不记得出的是何招,双目赤红,肆意搏杀,秋露嗡嗡铮鸣,宛若阎罗手中的判官笔,无常手中的追魂锁,将一众黑衣人或是从中劈裂,或是拦腰斩断,或是一剑洞穿,或是剑气如丝,让对手万丝穿心。
青玄大吼一声:“痛快,怎么?你的人便只有这点本事?”
诸派掌门目瞪口呆,瞧着青玄浑身浴血,宛若从尸山血海中踏出来般,虽然矗立场中,但握剑之手隐隐颤抖,如此杀将下来,必会力竭而亡。
洪天波大声道:“小仙长,稍敛心神,如此缠斗,怕会走火入魔啊,你快些离去,再不用管我等老朽啦。”诸派掌门齐声喊道,要青玄快快逃出去,莫做无谓之争。
“你还能逃走,那我们岂不成了笑话了?”李存义冷笑着抽出金刀,“原来你竟是出身藏剑,真是年少有为,我用四十名奴才的命,方才看出你剑术上的门道,藏剑近年来羸弱不堪,内功剑法,这代弟子中怕也无人能到你这境界,可惜了。”
话音刚落,顾梦白抢先挺剑刺来。
“小心,”洪天波高声提醒道,“顾老贼的潇湘剑雨飘忽难测,剑势极快,最擅抢攻,仔细他剑气,那剑雨繁复,三虚一实,万勿力拼。”
顾不上应答,青玄便一振秋露,以一招回剑诀接住来剑,以快打快,但正如洪天波所言,这潇湘剑雨三虚一实,虚实难辨,片刻工夫,头顶热气蒸腾,常有铁锤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郁闷难当。
“不好,斛律少侠上当了,如此下去,便是耗也会耗死,”花间派最擅以柔克刚,是以温临水忙提醒道:“少侠,莫硬拼,须知人力有时竭,须懂得四两拨千斤,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之理,穷寇莫追,不必在乎一招一式的得失,蓄千仞之力,毕其功于一击。”
玉屏子闻言也点头道:“任他飞雪及身,能奈我何?我自如雪雁飞鸿,翩然自在。”
青玄听得,虽不甚解,但知若继续下去,自己以钝击绵,不能持久,几尽力竭之时,依稀想起师父的话语:“当此天风浩瀚,松涛如怒之际,仰此自然之力,终悟归藏本意。”
“是了,我只求毕全力去攻,失了归藏本意,”这般想来,眼中血赤渐消,暗运黄庭,收敛如丝真气,隐于周身十六道隐脉之中,周流不息,笑道:“一轮飞镜谁磨?照彻乾坤,印透山河,秋露泠泠,洗秋空银汉无波,比常夜清光更多,尽无碍桂影婆娑。紫衣高歌,发问嫦娥,良夜恹恹,不醉如何?”
“师父,这便是紫衣真人醉剑高歌之曲啊,”沈惟仁叹道。
纯阳真人也叹息道:“可惜此子非我武当门人,这般悟性与资质,这般杀气与剑意,若习练武当剑术,定能光大我派,唉。”
诸派掌门皆持此念,感叹藏剑虽近几十年沉寂无闻,如今怕是因此子再次名动天下,笑傲武林了。
青玄真气一收,撤出战阵,而后回剑一抚,便如听雨抚琴,掌中长剑旋转不休,护住周身大穴,不再在意既迅且利的剑雨,虽多处被剑气刺破,但未伤根本,同时全力催动真气,暗暗蓄力,偶尔觑到破绽,刺出一剑,有去无回,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逼着顾梦白不得不收起如潮攻势,每进两招必要回守一式,招式比之之前稍缓。
青玄紧张的应付这顾梦白,余光瞥到李存义,见他金刀已入鞘,显然笃定场中胜算早定。待真气周流数个大周天,便将隐脉之气引入显脉,再行周流一周天,蓄力于左手少阳三焦经脉中的液门穴,待经脉壮大至极致,尽数汇入关冲穴。如此施为,右手剑势再缓,再中一剑,此剑刺中右臂,长剑脱手而出,青玄右脚踏出一步,就地一滚,右手反接长剑,大喝一声:“看我归藏九剑,”长剑横抹,连人带剑向顾梦白撞去,这般不要命的搏杀让惜命的顾梦白一惊。
顾梦白心知便是一剑刺穿青玄,自己势必要被秋露横抹,割断头颈,不由回剑后撤一步,做防守势。
青玄就是拿命在赌,赌顾梦白惜命不敢硬拼,左脚忽的一顿,右脚一蹬地,便如离弦之箭,箭射般向李存义刺去。
场边诸人方才还在为青玄这般壮烈的战法感到可惜,尚未回过神来,青玄已经电闪般欺近李存义,秋露一转,中宫直刺。
顾梦白还未来得及提醒,秋露已近李存义前胸。
青玄本就距李存义不过二十步,这般距离,右手拼命一剑,怕是要刺实了。
李存义心中也是一惊,未瞧清剑身,长剑已及胸,青玄并未瞧见李存义一丝慌乱的神情,反之,见到李存义嘴角扬起一丝浅笑,青玄同样扬起一抹浅笑,若让场边之人瞧见,或许都要匪夷所思,不明所以。
众人只见白光一闪,金刀出鞘,“轰”的一声将秋露剑击飞,越过诸人,插在沈惟仁脚边,只见李存义左手一掌印在青玄胸前,青玄左手关冲穴迸出一道凌厉剑气,两人一触即分。
“圣上。”
“小弟“,“斛律少侠”。
顾梦白急急的跃到李存义身边,只见他嘴角流出一线鲜血,右胸被剑气刺破,应是伤了肺脉,不停的咳出鲜血。
众人扶着青玄,只见青玄面如金纸,哇的一声连吐几口鲜血,堪堪在众人搀扶下才能站起身来。
“好小子,当真好算计,朕纵横天下,未曾一败,不曾想你竟在场中缠斗之际仍可声东击西、虚虚实实,朕倒是小瞧了你了,右手剑竟是虚招,好一道左手剑气,好一个九剑归藏,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如此这般,朕更是留你不得了,顾卿,不必缠斗了,速战速决,”李存义驻着金刀,怒喝道。
顾梦白闻言,瞧了瞧青玄诸人,又深深的瞧了眼沈惟仁,大喝道:“来人啊。”
场外哐哐哐的进来百余甲士,手持硬弩,连弩控弦。
“杀了他们。”
“少侠,我等皆受重伤,怕是走不得了,你快带惟仁先走,”纯阳真人将青玄往身后一推,再喝道:“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
唐傲一跃至阵前,“诸位掌门,我等匡扶正统,但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万民,携手闯荡江湖数十载,足矣!如今执手赴死,死得其所,快,接续传功于我,护得两位少侠先走,也好传讯各派,救得门中弟子,快。”
玉屏子一脚将刘怀安踢将出去,那些甲士投鼠忌器,不敢射弩,忙不迭的伸手接过。
只见诸派掌门双掌交叠,接力一般将残余真气内力尽数传给唐傲,唐傲自胸前摘下一颗龙眼般大小的圆球,在掌中一握,强运真气,双目如血,面容尽赤,显然是燃尽体内精血,激发全部生机,九派掌门均“呔”的一声,尽数须发皆张,燃尽精血与生机,化为最后一丝真气,尽数注入到唐傲体内,而后七窍流出黑血,倒地而亡。
唐傲瞧得武林同道壮烈赴死,双目垂泪,大吼一声,将圆球一旋,圆球便变得如同鸡蛋大小,很快在内力催动下,便如碗口般大小,而后仰天长笑:“数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
沈惟仁拉起青玄,撞破破庙后壁,青玄回身一瞧,只见唐傲衣衫俱裂,全身尽碧,那圆球已转至极致,忽想起唐傲之言,气血化碧、真气驭之,如今燃尽精血……再也不忍心去看。
顾梦白大惊失色,只见唐傲周身碧气聚在球中,而后一掌击出,那圆球顿时碎成齑粉,化为万缕碧绦,奔腾而来,而后唐傲身体迅速萎缩成一副干尸,倒地而亡。
顾梦白连忙提气快速后退,场中甲士哪能幸免,尽数瞪着双眼,口中嗬嗬作响,瞬间毙命,便是墙根外蛰伏之人,尽皆倚着土墙,毙命当场。
但见李存义提着刘夏全,立在远处高墙上,那刘怀安,无人搭救,早已周身化碧,死状凄惨。
好一招 “碧纱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