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王们的浩歌 三 金天煜:谁的傀儡

更新:02-19 11:28 源站:笔趣阁

三 金天煜:谁的傀儡 (第3/3页)

疤痕已不可收拾地发作溃烂。起初他令宫人找来太医查看,但这些庸医们显然束手无策。当揭开自己身上被包缚起来的伤口,那景象令李煜不敢直视,他便连太医和身旁的宫人都不敢让他们看到了。

遍布身躯的伤口已溃烂,化出带血的脓水,原本边缘卷起的泛白的皮下透出的鲜红血肉,此刻一处处都渐成了黑色。李煜几乎闻到了自己身上腥臭的味道,他恐惧于失去那一池怪药的维持后自己竟是这样一个鬼怪,乃至就是一具烂肉。

疼痛越来越剧烈地侵蚀着他,起初他咬牙忍着,但伤势很快蔓延,现在他只翻一翻身就立即疼得心脏骤缩,嘶牙猛吸冷气,呜哇叫喊出来。

“吾皇,”身旁立着的北冥凌担忧而焦急地望着他,无措地说,“就按黥敛大人说的吧……”

面色苍白如纸的李煜倒在榻上,麻布包缚着身上一处处伤口,他如一头全身被毒虫噬咬的小兽,痛得满头豆大的汗珠,却不能动弹,几近竭力。他曾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经历过地狱般的折磨,没想到这么快他又再次堕入。他原本清秀的脸上也已爬上疤痕,他没有理会,只是绝望地望着虚空处,嗫喏着自言自语:“我能为他们做什么呢?”

持续的蚀骨的疼痛下,意识渐渐麻木,模糊的视线里,李煜见到来到榻前的一道白袍身影,他竭力睁大眼睛,玄殊沉定的面容慢慢清晰起来。

“圣使……你没有死?”

“吾皇,玄殊受天神顾佑,没有那么容易死。”玄殊说着俯下身察看他的伤口,随之身形一顿,面色诧异。

“啊!……”随着揭开麻布,李煜不禁再次痛苦地叫出声。

表情凝重的玄殊深叹口气,摇着头。

“圣使……救我……”

“您是圣使,您能看得出来,这是……巫术吗?”一直侍立的北冥凌沉下声问。

玄殊似极轻微地点了点头,说:“吾皇,按黥敛说的做吧。”

“你不是神教的圣使,双修者,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李煜懊恼地问。

眼前的玄殊不说话,只看着李煜摇了摇头。

“你说过要护佑朕……可每每不能救朕,”李煜绝望地说,“南宫要朕拜他为‘父’,我怎么……”他说着,深重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伴着全身的疼痛,逼得他泪水汩汩流出。

“吾皇,眼下你须屈就一时,你当知道,天命难违。”玄殊的嘴角似微抽了抽,面无表情地立着,语调没有起伏。

又是要他屈就,他懊恼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抗拒,然而新的一波刺骨疼痛侵袭而来,他不禁昂起头,双眼圆瞪,弱小的心中那道壁垒终于崩溃,哑声吼叫:“叫黥敛,叫黥敛来!”

意识里唯剩下身上各处的剧痛,李煜由人搀扶着走进昏暗的屋内。一股熟悉的如腐朽的战场般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鼻而来,眼前盛满浓稠的墨绿色泥浆的池中,正咕嘟冒着气泡。

赤裸的李煜浑身伤痕累累,带血的脓水从伤痕处流淌而下,一如那日在战场上苟且活下却已濒死的模样。

但此刻李煜已完全顾不了其它了,他的心里竟对那一池泥浆产生了渴望,他迫切地脱离搀着他的人,一个人拖着脚步蹒跚地走进池中,颤抖着躺卧下来。

“啊!”嚎叫声从凄厉到嘶哑,疼痛刺骨锥心而来,张大嘴窒息了片刻后,面部扭曲的李煜喉头咕噜一声,渐渐缓和了下来。

虽然疼痛还在继续,但浸裹满身的粘稠泥浆显然正缓解痛苦,他甚至能感觉到先前溃烂的伤口正一丝丝地复原,痛感之余觉出了痒。快要闭起来的眼忽又睁开,他又感到了身边有滑腻莫名的东西游荡,但他已管不了那么多,昏沉的睡意涌来,他再次闭起眼睛,陷入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