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南侠隐传 第二十六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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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狐假虎威 (第2/3页)

里有一点点不对劲,但当时他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马上就将这一点点不对劲抛到脑后。一周前这个不对劲又曾经再次划过他的脑海,但他凝神追想了一会儿,仍是没有想到什么。此刻是第三次。不错,正是易老伯的眼睛里少了一丝什么,接连三次,他才锁定了心里这个不安的来源。

在王兴会的记忆中,不管经历什么样的挫折,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易老伯就像一个坚毅的长者,每次都能带领大家度过难关,不管是当虎娃火急火燎地要找某人拼命,还是杜刚一抹脑袋要找哪个山头借粮,都会在易老伯像掷地的生铁一样坚定的语气和紧盯着猎物一动不动的雄狮一样的眼神面前静下来,心如止水,古井不波,然后听着他抽丝剥茧的剖析和有柳条一样明朗的对策,被他折服、听他安排,然后勇往直前,百战不殆。易老伯总是像一个智者,果敢勇毅,沉着冷静地化解带领大家战胜困难,克服不安,就像连天山上唯一的一棵参天楠木,庇护着身前这满山的翠竹。

但就是从王兴会进门的这一刻起,从易老伯热泪盈眶地认出他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捕捉到那一对像狮子和狼一样的眼光。哪怕是当王兴会一手抓着杜刚,一手抓着虎娃迈进聚义厅回头去找寻老爹的时候,易老伯的眼光也不曾和他接触。他的眼睛里少了一丝什么,又多了一丝什么,少的像是一丝灵气,一丝生气,烟火气;而多的,则像是一种失落,一种伤心,或者更可以说是一种心如死灰般的落寞。就像辜鸿铭说的当刘南浦的爱人自刎身亡后刘南浦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眼光里看不到光,看不到勇气,像一只夹了尾巴的獒犬!那都是以往不曾有的。

直到后来王兴会走进山洞那一刻,他才知道,从那时候起,易老伯就分明是在躲避什么。他也更加直白地体会到了刘南浦在那个暴雨之夜消失不见的无奈和像利刃放在心头一样的疼痛。

王兴会之所以一周前会去追想这个不安来源于哪里是因为当时发生在聚义厅的一件事。

这天他趁杨曦在准备过冬的棉衣的时候走去聚义厅,一进大厅就见杜刚气急败坏地把茶杯摔在了他脚下,说道:“你们都不要劝我,我姓杜的和长宁县水火不容,我一定要拿下县城,割下老匹夫头颅作夜壶,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王兴会不敢多问,他见虎娃也怒气冲冲地叉手站在厅前,只好转头向易老伯望去。老爹目光依旧未和他接触,却倍感伤心地低下头去。连易老伯都没有主意,王兴会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

王兴会几次没有插上话,等杜刚和虎娃走后,心中仍是老大诧异,不知不觉地走近当日和易老伯同住的那一间厢房面前。他见窗棱年画,都和他离开是一模一样,心中温情一动,举手轻轻地拍了拍门。里面轻轻问了句:“谁?”

王兴会连忙说:“是我。”

易老伯打开门来,说道:“兴会,果然是你,来来来,我等你好久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王兴会和他同住一屋三年,和亲人没有区别。王兴会问道:“老伯,这些年你可都好?”易老伯眼中含泪,说:“好,好着呢?来,来,让我好好看看,好孩子,长高了,长成大人了!”

易老伯动情地说着。

王兴会握着他的手,和他讲述了这三年中发生的事情,又轻轻地问起山寨之事。易老伯擦擦眼角的泪花,和他讲了起来。

“自从你下山之后,我们山寨和汉安县李县长也曾经亲近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没过多久,听说这李县长便调出川外。又没过多久,县里又上任了新的官长,这个官长也来过咱们山寨几次,只是他和原来的李县长好像不怎么对路,不但将我们区公所的牌子取下扔在地上,你杜大哥好言上前探问几句,没有问出什么来还被他抽了大嘴巴子。这不,又在咱们这组建了什么靖卫团……”

“靖卫团,咱们哪里来的那么多人马?”“嗨,说是靖卫团,只是设了个虚名,喊着李磊做了团练教官……”

“李磊?就是负责守卫蛤蟆石的李磊兄弟吗?”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兴会才慢慢想起,山寨建立后,李磊负责守卫蛤蟆石水道,蛤蟆石水路前后两关都有邓锦凡和刘原彬把守,一年到头无事,李磊上聚义厅的时间也少,算起来交谈也不过十多回。王兴会那时候和杜刚也上门探视过他几回,他把蛤蟆石倒是经营得很好,一应物资都是就地取材,河道也扩宽了两倍。只是所留的印象也仅限于此,两人交谈并不多。

“就是他,这天这位新来的官长到咱们山寨视察,扇了你杜大哥耳光后,大发雷霆,骂起人来。我们都是不敢招惹这位大爷,只有低头挨训斥的份,也不知道怎么的,当时李磊正在一旁,他见那官长气急败坏,就站在身后给他打起扇端茶倒水起来,按理说他见我们都在挨骂主动倒水一尽地主之谊,也不算曲意逢迎。那官长点头嘉许,就顺手安排的李磊一些话,后来,便常常到蛤蟆石去吃些河鲜,李磊见那官长喜欢野味,也常常捕捞些虾蟹送去县里,就这么的,一来二去的,就让他来当了这个团练教头,现如今可是我们几个都得听他的指挥了。”

王兴会默然无语,怔了一会,又问道:“那他人呢?”

“说是前几日去省城要面听训诫,已经走了有好几日了。”易老伯回答。

“那杜大哥喊着要和长宁县报仇,这又是怎么回事?”

“哦,这话就正要从这个靖卫团说起了。今年5月李磊带了些兄弟去东山坳摊派青苗费。东山坳下的老乡们抗交,说是今年开春时长宁县已经来收过了。他们一样作物无论如何也不能交两次捐税。李磊一言不和,就动了粗,可是他那几下子你知道啊,当时人也带得不够,就吃了点亏。这不,你杜大哥后来就带人去问罪,双方已经有几次摩擦了。”

易老伯说着又擦起了眼泪:“谁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唉,还有,还有……好了,不说了,你先回屋吧,天色不早了。”易老伯说着把王兴会往外推。

王兴会如云如雾,背后仍听见易老伯在低低地抽泣。他还想问更多,但他知道,易老伯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老泪纵横的样子。

当天他回到自己屋外,站了一会,他不知道自己下山之后,发生了这许多事情,他收拾了一下情绪,再走进屋去。杨曦新来乍到山寨,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这许多事情,免得她平添许多担心。

其实这一周遭的事情,易老伯也知之不多。原来王兴会下山不久,刘湘开始和叔叔川军总督军刘文辉全力争夺川中地盘,熟料到斗了个两败俱伤。既然是两败俱伤,自然就有渔翁得利,刘总督军手下的杨秘书乘势崛起,接管了川军大半人马。杨秘书真人不露相,崛起之后迅速南进北扩,李县长被迫下野,折戟沉沙夹着尾巴向南京复命去了。

汉安县新来的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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