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状元 第三十二章 伊人素手倚双剑
更新:03-14 00:55 源站:笔趣阁
第三十二章 伊人素手倚双剑 (第3/3页)
手准备!”最后一句用突厥语大声喝道,弓箭手立刻排列张弓,不敢迟疑。
忽然,几个弓箭手大叫地站起来,越鸽站在婉贞身旁,有些得意地拍手笑道:“下雨喽下雨喽,还是滚烫滚烫的雨哦。这可是我方才想到的主意,聪明吧?”
婉贞仔细看过去,果然有水从房顶上流下来,下面的突厥兵惨叫一片,越鸽解释道:“房子里有人,将烧好的滚烫的荤油黑油什么的顺着房檐倒下去,周围的突厥兵肯定乱作一团。这样一来,突厥必然军心大乱。”
烧好的油的温度可比水高得多,饶是这是塞外十二月酷寒的天气,油浇到身上也烫个半死。“不只这样呢,”越鸽笑了笑,从怀里摸了个火折子出来,道:“你说等一下,若是我一失手,点个火什么的……”婉贞见了都不得不佩服他的点子,这火要是烧在身上,可是绝对扑不灭的了。越鸽摇了摇手中的火折子,对马上的颉利王得意一笑。颉利王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不禁一寒。
突厥兵的队伍顿时大乱,被浇了油在身上的士兵到处乱跑,毫无秩序可言。十几个将领立刻过去发号施令,维持秩序。颉利王也打算驱马过去,打算重新整合队伍,再作计较。一个身影突然在他马前出现,惊得马匹四蹄立起。不知那人用的什么手法,只听“锵”的一声,似有什么炸开了,那棕红战马一声长嘶,载着颉利王笔直地冲向婉贞这边。
凌霄见了,催马迎上,二马错蹬,两人电光火石地交了手。颉利王弯刀砍下,被凌霄铁板桥的工夫避过。凌霄反手一枪挑向他的肋间,颉利王侧身躲避,背甲正对着凌霄。凌霄看准时机,从皮囊中甩出九节龙爪钩,正中颉利王的背甲。凌霄用力拉回,马匹继续向前跑,两下借力,“嘭”的一下,颉利王摔到马下。
越鸽拍手道:“好,成功了!”又向婉贞道:“这是我们在路上想到法子,哥哥和凌将军真是默契,竟给他们成了!”
“慕鹤好快的身手!”婉贞甚至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正在奇怪慕鹤在哪儿,方才明明看到他人了,这会儿却不见踪影。
“是,我们兄弟三人里,大哥的身手最快,老三乔装改扮最在行。”
“噢。”婉贞应了一句,眼睛却在密切观察战局,凌霄擒住了颉利王,打算用绳索缠住了他的上身,但这个男人也极不好惹,他力大无比,撑开了一道绳索,拉住锁链的另一边,与凌霄较起力来。凌霄不得已下马,两人似乎要近身肉搏。另一边,许冠城带来的人马已经和突厥兵开始交锋,两边人数相当,加上两侧的房屋中不时会暗箭伤人,许冠城率队已经成功牵制住了突厥人马。婉贞的身后,马天赐已经再次组织人手开启千斤门锁,轮索吱吱呀呀地转着,好不热闹。
“喂,李大人,你也太冷漠了吧?怎么不问问我?”越鸽还在不依不饶。
“好,越鸽我问你,许大人他们怎么回事?”
“你……唉,”越鸽叹了口气,道,“我和大哥先救了几个放火的汉人,后来听到爆炸声,火药库又临近北门,怕你们有危险就赶来救援,路上碰到凌将军被围攻,那些人虽然奈何不了他但也难缠的紧,尤其是一个叫蒙言的。我们就合力打发了他们。不想过来的路又被碎石堵住了,只好绕远。这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却在路上碰到许将军带着自己的家将向东救援。原来之前的那几个人偷了些炸药,劫了狱,里面关着数百人的兵将。救了他们,我们不就是又多了一队救兵?这样,许将军就决定集合这些人,正面跟突厥兵打一架。他们丢城时丢得不明不白,到现在都憋着一口气呢。然后就是刚才那出好戏,这其中我出了不少主意,厉害吧?还不快夸奖夸奖我!”
婉贞没有回答,继续问道:“那房子里的人并不是将士对吧?”
“那些不少是老百姓,一定要跟着来的。”
一声高昂的马嘶,婉贞循声望去,却见失去主人的红马四处狂奔,纵声高鸣。几个士兵过去想拦住惊马以免伤人,却全被冲散开来。
“你要做什么?”越鸽看着翻身下马的婉贞问道,婉贞却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向横冲直撞的战马,拦住它的去路。
“喂,那马危险……”
那马见有人拦住去路,更加暴躁,迎面冲向婉贞。婉贞效仿当初,看准时机,一手拉马鬃,一手撑马背,飞身而起,稳坐在马背上。战马惊嘶,前蹄骤然立起,婉贞拉住缰绳,口中作哨,旋律婉转。那红马忽然站立不动,轻轻抖了抖耳朵,一派驯服。
婉贞调马回头。那边凌霄和颉利王已经近身肉搏在一起。凌霄小擒拿手着实不凡,而颉利王的摔跤技巧高超,两人斗得不相上下,难分难解。旁边虽然围着几个士兵,要帮凌霄捆绑颉利王,奈何全都帮不上忙。
婉贞纵马而来,喝道:“都让开!”
***
颉利王正斗得发狠,忽然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说道:“颉利王,你只为一己荣辱在这里发狠斗殴,却不管族人的死活,有什么脸面当他们的大王?”
颉利王一怔,见到自己的红马上居然坐着另一个人,有些不可置信。他又看了看周围的混战,看着身上冒火的亲兵,心中有所醒悟,不免悲哀。自己这场仗,输了。而那马上之人此时虽然高高在上,却没有耀武扬威,只是满身的疲倦,掩不住的眼中的悲悯和厌倦,一身的血腥在清冷的月光下到变淡了很多。
在一旁的凌霄见颉利王突然停手,便要叫人过来捆绑,却被婉贞制止道:“凌兄且慢。”
“你怎么能坐在刺勒身上?”颉利王指着红马开口问道。
“西平郡时,我放它一条生路。此马性灵,大概是认出我了。”婉贞下马,拍了拍马头,那红马居然没有躲避,十分温顺。
婉贞上前,扣住颉利王的手腕,拉他走上一旁的高台,整个战局一目了然。
两边战斗正酣,一边是千斤门锁正缓缓地打开,另一边不但临时拼凑起来的汉军勇猛杀敌,许多百姓也站在屋顶上,伺机协助,甚至有老弱妇孺不住地向下面的突厥兵砸各种器物。
“这就是你想奴役的那些人。人,不管怎样,自由自在总是好的,你妄让这些率性的自由之民成为你奴隶,那么你就将被这些人吞灭。”
婉贞继续沉声说道:“看看你自己的子民。跟着你被别人仇恨,被别人杀害。罪魁祸首的大王却可以平安无事,他们已经身亡异乡。”
“你是他们的大王,是他们的太阳,是他们的守护神祗,却要送他们陷入地狱吗?”
“这场仗你无论如何都输了,继续耗在这里,只是在拿他们的性命来掩饰自己的过错。听听那些孤儿寡母的哭声,你现在听不到,总有一天会一直响在你耳边。”
“就算你赢了又怎样?打下这许多城,杀了这许多人,仍然还是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只是身死魂不灭,你要以什么面目见自己的子民?”
一阵风吹来,夹带着血腥和惨叫,冷汗浸透衣襟,冰冷地贴过来,让颉利王打了个寒颤。这样一席话听得他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他回身看去,似乎仍能见到当初望西山上那个仗剑而立少年将军。只是此时,白袍血染,长剑入鞘。
夜风吹散了婉贞凌乱的长发,她一身沉重,这场攻城战让她劳心劳力地几欲吐血。举目望去,满目疮痍。
寂静中一声沉重的闷响惊醒了众人,那扇沉重漆黑的大门向着升起的太白星和微微发白的天色伸出了双臂。“嗖”的一声,明亮的烟花在夜空中闪亮。而得到信号后,城外瞬时亮起了一片火把,阵阵喊杀声破门而入,震得地摇。
一直守在城外的先锋大营得到了信号后,立时全面攻城。
颉利王蓦然回身道:“罢了。我退兵!”
婉贞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随即转身下了高台,对围过来的众人道:“看来,可以鸣金了。”
战场上,擂鼓进军,鸣金收兵。
说完这句话,婉贞只觉得身上轻了很多,忽然脚步不稳,踉跄了两步。
越鸽赶上前来扶住她,问道:“没事吧?”
“不妨事,太累了,休息一下便好。”婉贞这般说着,可觉得手脚越发沉重,肩膀和腰间就像散了架子一般,动也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身上有什么伤势。她从身上摸出一把银色小刀,抛给守在一旁的凌霄道:“凌兄,请以此为信物,前去留守府接许小姐。我等都跟许老将军保证过,定要保护好小姐的安全!”
凌霄接过银刀,一抱拳:“得令。李兄放心,万不会让小姐有闪失!”说罢翻身上马,直奔留守府而去。
凌霄走后,婉贞索性跌坐在一处石阶上,看着战局已近尾声,突厥兵马已经撤往城外,城外的先锋营开始顺利入城。打头的一排飘飘荡荡的征北军军旗之后,一个斗大的“梁”字旗帜紧随其后,正是梁振业的将旗。
越鸽叫道:“是梁大哥他们进来了!我们去接他?”
“不想动。”婉贞揉了揉眼睛,忽然问道:“对了,越鸽,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越鸽正要搭话,就眼看着一直神采奕奕的李宛此刻将头一歪,靠在他身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