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此,帝多娇 第48章 天佑后昭

更新:08-11 00:00 源站:笔趣阁

第48章 天佑后昭 (第3/3页)

自刎,在下的长剑可借你一用。”

楚袖这一闹,已将皇室的颜面丢尽。

此刻,她被韩唐一剑拦在楚宁面前,更是进退两难。

不远处,文武百官都朝这边看来。

楚袖下意识地回头,在人群中寻找施以怀的身影,企图抓住救命稻草。

但楚宁拨开韩唐的剑,下令道:“蔡侯夫人若要殉葬,便请自行触棺,本宫必当厚葬夫人。”

她一口一个蔡侯夫人,将楚袖和皇室的关系撇清。

信王顿时明白过来,安排侍卫故意议论,蔡侯勾结四王爷谋反被诛。

眼前这位蔡侯夫人为夫报仇心切,自导自演的那场闹剧,自然也就做不得数。

楚宁命宫女扶楚月退下,盯着楚袖,冷冷道:“蔡侯夫人,请。”

楚袖的双腿发软,先前胡搅蛮缠的那股劲一下子泄了。

她瘫坐在棺材前面,楚宁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低声道:“还不退下?”

楚袖脸色一变,“哎哟”一声,假装晕厥在地。

姚皇后立即命太监上前,将她拖到队伍后面去。

“丢人现眼。”姚皇后怨毒地低骂一句。

秋墨忙命人将楚袖带走,暗中找人盯着所有嫔妃宗室。

经此一事,送葬的队伍骤然沉寂下去。

原本已耽搁了不少行程,此时大家人心惶惶。

楚宁心知,局面虽已暂时稳住,但只要再有一星半点的……

刹那间,大雨倾盆如注。

半空中飞舞的纸钱被雨水打湿,纷纷黏作一团落在地上。

没有人再说楚宁不好。

但无数人都在心中怪她,怪她牝鸡司晨,怪她女流误国。

这场雨,不少人都怪罪在楚宁头上。

队伍在暴雨中缓慢地前行着。

信王的双腿犹如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他抬头看向前方,楚宁的腰背挺直,虽行走在疾风骤雨中,但步履从容,威仪天成。

先前有人自刎拦棺,幕后主使之人是谁,他也猜到几分。

但这场雨……

狂风暴雨扑面而来,楚宁的发髻被淋湿,满脸雨水沿着发梢脸颊汩汩往下流。

厚重的孝服在雨中早已湿得透彻。

她每走一步,都感到衣服和风雨带来的阻力。

但她依然率领着队伍,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去。

韩唐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纤细的身影融入雨帘。

入眼皆是她漆黑的长发,雪白的孝服,沉重的色彩压抑得令他心头一窒。

他多想脱下外袍为她披上。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桓不去,但他知道,自己丝毫僭越不得。

虽然离她只有十步之遥,但哪怕多走半步都是错。

韩唐犹豫之际,眼前晃过银白的微光。

他忙看过去,只见柳亭川的银发沾了雨珠,反射出星星点点银光。

柳亭川一出现,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此乃天霖!”他高呼道,“天佑后昭!”

他的声音不大,但马上有人将他的话传下去。

“听到没,连少国师都说了,这是祥兆。”

“就是就是,信不过旁人,难道我等还信不过少国师吗?”

“但这雨势骇人,少国师真是这样说的吗?”

众人窃窃私语之际,柳亭川登上旁边的高台,沐浴在雨中,高呼道:“天佑后昭!”

他的声音刚落,后面立即有一浪又一浪的声音接上。

“天佑后昭,天佑后昭!”

说的人越来越多,刚才的颓然之势已不复存在。

柳亭川走下来,执伞走到楚宁身边,对她颔首道:“殿下,臣为你撑伞。”

说完,他的手腕一扬,伞面缓缓在二人头顶撑开。

乌黑的伞面上,绘着朵朵栩栩如生的金莲。

伞面一开,金莲粲然生辉。

下一刻,他早已安排好的宫人快步上前,为嫔妃大臣们送来雨伞。

无数把同样的伞面次第而开。

楼上伸头探望的百姓只见一片金莲步步而生。

先前因突降暴雨导致的沉闷一扫而空。

雨落金莲,惹得人人交口称赞。

清净观的童子们都穿了道服,一路抛洒今日从宫中采摘的莲瓣。

童子们一边走,一边高呼道:“祥云化莲,天佑后昭。”

不少百姓都顾不得禁忌,冲到道旁跪下。

他们顶礼膜拜,双手高举过顶,想要接到莲瓣,齐呼道:“天佑后昭!”

楚宁的心中酸楚不已,在柳亭川的陪同下,徐缓而坚定地朝前走去。

“殿下可是觉得心酸?百姓宁可信我这个所谓的国师,也不信你,不信后昭朝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被风微微一吹,送入楚宁耳中。

“是。”楚宁干脆利落地答道。

柳亭川的眼风一扫,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只是一瞬又重新看向前方。

楚宁也将声音压得很低,说道:“百姓不信皇室,只因皇室不可信。不信我,只因我还不足信。”

柳亭川淡淡道:“百姓信我拜我,不求现世,只求来世,只因现世不可期。”

“本宫知道了。”

她缓缓走过长街,将每一张雨中祈福的面孔都深深地印在心里。

从前,后昭给不了百姓的,以后她来给。

她要让每个人都知道,并非天佑后昭,而是百姓自己在护佑后昭安泰。

楚宁的心中苦涩,幸好脸上全是雨水,看不出眼角微润。

柳亭川一路为她撑着伞,陪她并肩走着,淡然说道:“此非殿下之过,殿下何必伤怀?”

“非本宫之过,但日后亦是本宫之责。”

“此事非殿下一人之力可为,”柳亭川叹道,“殿下不妨先做一件你立马能做到的事。”

楚宁眼波一转,看向柳亭川,问道:“何事?”

他也回眸看向楚宁,浅色眼眸里漾起清清浅浅的涟漪。

“拂去眼角的泪珠。”

楚宁的神情一滞,忙抬手擦去脸上的水渍。

柳亭川轻叹道:“殿下可知你方才做了一件多有益处的大善事?”

“嗯?”

“否则,本座不敢保证,会不会当众亲手为你拭泪。”

楚宁慌忙别过脸,却听他的声音低低响起,“宁宁,我以前就见不得你流泪。”

脑海中似有惊涛拍岸,翻涌着,卷起无数关乎这个人的回忆。

楚宁陡然惊觉,原主,爱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