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 353

更新:11-29 00:12 源站:爱读书

353 (第3/3页)

「唱吧。」

「容修……我……唱什么都可以?」

「嗯。」

顾劲臣酝酿了一下,闭了闭眼睛,想象那人就在眼前。

从很久以前开始,第一眼见到他,看他站在高高的舞台上,落在他脸上的视线就挪不开。

顾劲臣的嗓音没有以往澄澈。

听筒里,和直播时的音效有点差别,更真实,也更轻柔。

没有伴奏,他唱得很慢,很轻,犹如倾诉:

「把孤独当作晚餐却难以下咽,

「把幸福当作幻想却以入眠,

「只有对着孤独沉默,慢慢地怀恋,

「想要爱你……却又不敢……」

才只有一段而已,顾劲臣的嗓子就哽咽住了,但是他没有停。

顾劲臣想起,第一次在龙庭的琴室直播,唱了一首情歌给他。

容修一直眉眼含笑地注视着自己。那

时候,唱了一半,唤他「容修」,他还轻声地回应了。

而此时,听筒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知容修有没有在听,或许,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就像幻觉一样。

「把幸福当作幻想都沉醉入眠,

「把誓言当作谎言却都是欺骗,

「回忆曾经那些诺言,浮现在眼前,

「想要放弃,心有不甘。」

眼前一片朦胧,依稀看见相处的一年时光,两人的点点滴滴。

拍摄「盛夏」的三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能回忆起一些容修说过的话。

他想起,在一起的时候,每一天每一天,除了沉浸在他的宠爱里无法自拔的那一刻,其他的时间,全都在担惊受怕,小心翼翼——恐惧过去,沉溺现在,逃避未来,而容修的很多话语,他当时都没有怎么用心去深思。

从容修用一块红布蒙住眼睛时开始。

他说:「让你做主。」

辜负了。

到底辜负了他信任。

对不起。

听筒另一边,依然一片沉默,连轻微的呼吸声也听不到。

因为容修戴上了耳机。

龙庭别墅,三楼主卧,容修仰靠在大床上,还是他的那一侧。

听见他唱:「想要放弃,心有不甘。」

听见他唱:「想要爱你,却又不敢。」

听出明明在哽咽,还在强忍着,唱完了还笑了出来。

顾劲臣笑着问:「容老师,我走音了吗?」:

来说,那会儿还看不出什么,眼下却对广东居民的衣食住行和新思潮带来了影响。

此时,随着剧本时间推进,已经是1997年。

离家出走,南下八年,这一年盛夏二十七岁。

在经历了四段有始无终的恋情之后,伤痕累累的「盛夏」身无分文,他来到了灯红酒绿的东莞。

八十年代的时候,同志圈子交往方式简单粗暴,聚集地是公园绿地和公厕,其次就是北方的澡堂子,没有gay吧和互联网,同性恋很保守,圈子很小。

和八十年代相比,「盛夏」二十七岁的这一年要开放很多。

京城的第一家gay吧,大约也是这时开起来的。

深沪的「同志圈」紧跟其后。

即便如此,同志圈在当时也是相当另类小众的圈子。

剧本中,盛夏和橘子来到东莞,无家可归的他们,暂住在霍飞介绍的村民自建房里,只有一间简陋的屋子。

两人每天都出去找工作,外来打工人口太多了,几乎每天找工作都会白跑一趟。

直到有一次,盛夏陪橘子去面试,是一家「歌舞厅」的招待生。

结果,总经理看中了盛夏。

经理表示,两人只能留下盛夏一个,橘子担忧,当场就拉着盛夏出了门。

橘子说,你不能干这个。

盛夏以为橘子只是怕他辛苦,笑笑没说什么,垂眼看了下经理塞给他的名片。

两人囊中羞涩,吃饭都成问题,生活条件艰苦,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考虑到这些,那晚回到住处,盛夏安抚了橘子,两人谈了很久。

盛夏鼓励橘子,将来一定要成为厉害的美发师。在盛夏口中,一技之长有多重要,他希望橘子不要放弃特长。橘子不依,但拗不过盛夏。

「等你将来出人头地,我就可以沾光了!」盛夏说。

那双桃花眼儿中满是希冀与向往。

之后,盛夏就把仅存的两千块钱交给了橘子,那是他的全部积蓄。

第二天,他就带着橘子去美容美发学校报了名,替唯一的好友交了学费。

美发学校是要住集体宿舍的,橘子眼泪汪汪和盛夏道了别,并牢记着「一定要出人头地」。

将来,他要和盛夏一起开发廊。两人约定各自努力,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就这样,盛夏和唯一的好友分开。

那会儿,他完全不了解「莞式服务」的工作性质,他给歌舞厅经理打了电话,当晚就去正式面试了。

直到签了合同,正式参加工作之后,他才渐渐知道,原来歌舞厅里的所有小伙子,即使只是男招待,也都是「鸭」。

每天都有上了年纪的女人对他动手动脚。

歌舞厅里灯光昏暗,到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帅哥,穿的衣服都是青一色的洋装衬衫马甲,他们服务的对象主要是三四岁的寂寞富婆,还有少数被包养的小情人。

这些有钱的女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这儿来寻找精神或身体上的安慰。

盛夏的到来,引起了富婆们的关注,也惹来了腥风血雨。

二十七岁的盛夏,帅气逼人,清俊又清纯,比二十岁的帅哥更成熟,身上还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女人们移不开视线。

那些有钱有闲的***人们,一旦喜欢上一个男人,就会嫉妒,攀比,疯狂,千方百计地想把他据为己有。

要达到这种目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花钱收买他的心,让他注意到自己,注意到自己的钱也行。

*

「对不起,我不是

。」

九十年代末的歌舞厅,幽暗的雅座里,盛夏站在沙发旁,抱歉地对贵妇颔首。

茶几上的钱又加了两沓,四周传来贵妇人们的笑声。

盛夏俊脸泛红,一时间不知所措,四周投来招待生们讥讽眼红的视线。

这一波女客人只有三十多岁,是从港岛来的。

她们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和店里的男孩们玩得很开,几乎每个小伙子都得到了不少好处。

她们现在有了新的目标,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