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修 334
更新:11-29 00:12 源站: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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劲臣曾不只一次这样怀疑过,自嘲过,也嘲讽过那段感情。
为什么呢,难道现在这样,才是自己所期待的?
不能再想。
不能想……
劲臣告诉自己,我是盛夏,不是顾劲臣。
男厕所里黄灯泡晃动着,侧脸撞在发黄的墙上,剧烈的撞击和晃动中,盛夏隐忍地叫出声。
艺术片就靠拍摄手法了,李里自从放飞自我之后,就不喜欢用直白的长镜头去硬怼,他更喜欢蒙太奇画面的闪回和留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哦,就是传说中的艺术片的意境。
何一鸣惊慌地提上裤子跑出厕所,镜头画面落在盛夏汗水狼狈的侧脸特写,白衬衫沾了汗水,黏在身体上,旁边是污秽不堪的小便池。
「很好。下一场。」
李里从监视器挪开视线,在场人都知道,刚才两人并没有多少身体实质接触,摄影师主要拍摄肩膀以上的特写。
时宙转身往回走,回到布景内,对劲臣鞠躬:「失礼了,顾老师。」
劲臣趴在厕所墙上,久久没有动。
时宙担忧:「顾老师?」
「没事。」
劲臣手臂发抖,撑住墙壁,直起身来,花朵上前,将羽绒大衣披在他身上。
他牙齿打颤,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浑身都跟着疼起来。
化妆师上前给劲臣补妆,一会还要补镜头。
「顾哥,刚才撞到肩膀了?」花朵问,
「没有。」对于常拍打戏的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一切才刚开始。
这个场景仿佛一个定时炸炸-弹,影片以倒叙、插叙手法表现,从这一刻开始,盛夏命运破折的短暂一生开始倒计时。
在这段初恋的感情中,盛夏和何一鸣更多的是旧校舍的场景。
白衣飘飘的八十年代,情感压抑而隐晦,色彩浓郁的暗调子。
经过第一次性接触之后,何一鸣在学校会躲着他走,盛夏多次找他,对方也遮遮掩掩、含含糊糊。不过没过几天,何一鸣就又去找盛夏了。
两人在旧校舍仓库里,何一鸣问他,我们俩这个正常吗?盛夏就笑,问他,有什么不正常的?何一鸣把他摁在地上解皮带,他说,都怪你这个人妖……
盛夏身不由己,那个年代很难对这种事有自我认同感,他觉得自己有罪,但他还是倒在了何一鸣的怀里。何一鸣闷哼骂着,盛夏,盛夏,你个人妖,我的好人。盛夏听到他声音,就呵呵地笑了出来。
「完美,过,时宙补两镜头。」李里看向布景中的两人。
剧组所有人都很惊讶,顾老师竟然没有吃过一个g。
剧组只用了不到一周,就拍摄完了电影前十分钟的场景。
两位演员在拍摄过程中越来越少言寡语,只有在场外对戏时会有交流。
时宙的演技进步飞快,电影拍摄得异常顺利,很快就到了盛夏的取向在学校曝光的场景。
盛夏遭受了同学的谩骂、嘲讽、排挤。
在最开始只是背地里的,那个年代对于这种话题都会避讳,即使同学们像躲蟑螂一样躲着他,无数冷眼中,盛夏还是抱有希望的。然而,何一鸣却是惊恐万分,坚决与他划清了界限。
那天体育课结束后,盛夏终于在走廊里拦住了何一鸣。
劲臣走位,起初踌躇,最后露出笑容,声音发颤地唤他:「学长……」
周遭同学吐口水:「变态!」「二刈子!」
摄像机镜头里,时宙在人群里目光闪烁。
他是真的有些茫然了,这些天拍戏,他深刻体会着何一鸣的心情,感同身受地,对眼前的情境感到惧怕。
盛夏的眼中依然是希望,他嗓音沙哑:「一鸣……」
「别叫我,死人妖,」何一鸣眼神闪烁,不安地躲闪着,当着同学的面,对盛夏说,「死人妖没什么,鸡-女干犯会被枪毙的。」
对于盛夏来说,这是他人生当中最痛苦的时刻,之后都没有它痛苦
了。
可是,劲臣饰演的「盛夏」眼中还残留着阳光的火苗。
是啊,不能犯罪,盛夏想,不能让一鸣也跟着他犯罪。在同学们的指指点点中,他眼前模糊了又模糊,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然后对着何一鸣呵呵地笑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出了人群。
「过。」李里导演说。
这场戏,一次过,时宙僵在原地,已经大汗淋漓。
一步错,步步错,再往前一步,就是无间地狱。
不管什么年代,这都是不正常的,不被大众接受的,何况是娱乐圈。
场务们忙碌时,时宙和劲臣并肩往外走,「……对不起,顾哥。」
也不知道在为什么道歉,劲臣没问,垂眼往前走,也没应声。
显然还没有出戏。
李里导演对时宙摇了下头:「之后休息一下,先别离组,结尾的戏份,现在暂时不能拍。」
「我知道。」时宙点头,他很清楚,这部电影的难度有多大,他也想趁机会多学一些,「顾哥没问题么?」
「目前看来,还行吧。」李里说,「助理会关注的,平时找他聊聊天。」
「好的。」时宙应道,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张脸。
剧本的情节,时宙这些天感觉到恐惧,他常常想起,平时顾哥和容修的互动,不由心道一声,希望不是真的吧……
在接下来的剧情中,学校流言愈演愈烈。
那天上午操场尘土飞扬,校方找盛夏进行了一次谈话。
窗外是同学们做广播体操的声音,盛夏站在办公室里,对校领导坦诚:「我不是人妖,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的,我爱何一鸣。」
「卡。」李里导演再一次叫停。
拍摄这个场景时,顾劲臣遇到了困难。
李里:「感觉还是不对,性向曝光之后,盛夏直面了自己,也真实对人,出柜时要有那种由心而发的幸福感,对未来充满希望,勇往直前的信心。」
顾劲臣再次吃了g,反复拍了多次,一直卡。
在众人眼里,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零碎的场景,盛夏和一位龙套的对手戏。但李里却坚持卡住了这一场,一直持续到傍晚也没有完成。
翻来覆去地拍。
「先跳过,」李里说,「吃饭,发了盒饭,吃完拍下一场。」
劲臣怔在镜头前,李导说的是「跳过」,而不是过了。
花朵上前,把羽绒大衣披给他,递给他热茶,劲臣摇了摇头,往场外走去。
饰演盛夏母亲和她相好的两位老戏骨是这天下午进组的。
先拍摄了盛夏被同学排挤、谩骂之后的场景,盛夏的书桌被同学们搬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到处是浓痰和垃圾,桌上用油漆写着刺眼的字。
晚上放学,往常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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