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庶子 103 第 103 章

更新:01-15 11:12 源站: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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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的根本都是你的主意。”

崔茂怀看了一眼门口仍在哭的祖孙俩,“不用辞渊兄查证的消息,我怀疑崔大,怀疑月亮,更对和他们这对祖孙有关系的孙子和哥哥生疑,你们的相处根本不是家人,而是掌控者和手里的棋子……”

“所以崔才,让我这么个蠢人怀疑你、最终看清你的,根本不是你手里的棋子,也不是不按你规定行事的下属,而是你这个拙劣的下棋人!你自己满身漏洞尚不自知,还要一味责怪旁人拖累了你?!”

“你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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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才猛的站起身,早在崔茂怀发话让他换个舒服的姿势后,崔才身后的侍卫就彻底放开他了。他也早从跪伏的姿势改为盘膝而坐。此时,崔才气怒,双手虽被绳子缚于身后,却仍凭着一条腿冲站了起来,然后拖着不便的右腿,朝崔茂怀靠近,一副就要扑过去撕咬的模样,全身肌肉紧绷,眼白泛红,说话的声音也徒然增大。

“要不是周辞渊抓了我的人,知晓我的行动,又把这些告诉你。凭你,如何能知道我的计划?还敢说我满身漏洞?不过是知晓了结果,强拉硬扯,自显聪明罢了。”

“随你。若是这么想,能让你对自己眼下的处境略有安慰的话……”

崔茂怀的反应大约在崔才预料之外,本以为崔茂怀会反驳,却没想到他就这么轻描淡写过去了。似笃定自己所猜所想,懒得跟人多费口舌。转而又问崔才:

“说了这么多,你我也都明白,什么为了秘方来偷盗,自你们来,家里的点心、酒水、菜肴制作,我从未避开过你们任何人。尤其是你,从一开始的龙须酥到专门造酒,乃至山上的工程规划,说句旁人不相信的,其中步骤,细节,你恐怕比我都清楚,更能拿捏准确。”

“所以崔才,我就想正正经经问你一句,你千方百计渗入我家,多次针对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

屋里突然显得过分安静,屋外没了崔大和崔月亮的哭声,傍晚天欲昏,也显得整个空间透着几分晦暗不明,安静异常。就连平日这会儿铺子关了,正是撒欢儿吵嚷的人心烦的爱宠军团们,今儿个也全不知踪迹,一个个悄没声儿不知在何处。

“公子,当真想知道原因。”沉默后,崔才终于发问。

“嗯。”崔茂怀点头。

“那公子就不怕这原因是公子你承担不了的,知道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崔才说道。

“是否能承担也是我的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崔茂怀神情不变,语气更加坚决。

然后就见崔才漫不经心一笑,像是等着崔茂怀得知真相后该是如何狼狈震惊的模样。再上前一步,与崔茂怀之间的距离不过半臂,而后身体微躬,像是要低头凑近崔茂怀耳边说话……

却在下一瞬,就见他右腿猛抬,一脚踩上床沿,借力直接上跃,竟是直接冲破了屋顶。人在半空,又双臂发力,一下子绷断了手腕的绳子,跟着就从腰间摸出一粒铁丸,掷向崔茂怀。

“公子小心——”

猛来的变故令屋里众人一时间均措手不及,眼见崔才逃离又向崔茂怀投下暗器,看到的人立刻高喊着公子小心,一起扑上来救。

接着就听“啊!!!!”一声痛呼,一人从天而降重重摔倒地上。众人再看,就见崔茂怀被息风早挪了地方,护在身后挡的严严实实。摔落在地的反而是差点逃走的崔才,此时正抱着自己的右腿,疼的满身浑身颤抖。

一截黑色精铁箭头,带着倒钩,直穿其右腿膝盖。

……

“你,你,你……”

崔才头上冷汗频冒,射出精铁箭弩的人分明是守门的侍卫,他却抱着腿撑着脖子死盯向崔茂怀。

他自不是笨人。这屋子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殿,面积狭小,房顶不高。如此迅捷的反应,一箭直穿其右腿膝盖骨,若非早有预备,便是再快的手速、再精准的箭法,也该是他跃上房顶后才有施为的余地……

而他自以康才的身份出现,就是右腿有伤的瘸子,便是今日亲自来杀常二,被包围抓获,他也始终不曾露出自己最大的倚仗。

那么,又是谁能预料先知,直中起要害呢?

崔才本能的望向崔茂怀。即便此前他还不屑、更不相信崔茂怀能识破他,可是这一瞬间,他首先想到的绝不是周辞渊,而是在他看来,既无识人之能,也毫无大丈夫气概的崔茂怀!

“你……”

崔才喊了好几个你,却依旧没能将你后面的话说出来,不知仍是难以置信,还是不敢相信。

再次被侍卫按住脑袋直接卸了肩膀,倒是连绑人的绳子都省了。确定其再无危害,息风这才挪开一步,将崔茂怀让出来,仍是将其扶到刚才落座的床沿坐了。跟着接过手下捡回来的铁丸,查看闻过后,依旧用帕子托着,这才捧在一定距离外给崔茂怀看,顺便解释:

“崔公子别瞧这东西小,因是实铁所熔,分量不轻,若是落在行家手里,专挑要紧的穴道或咽喉等处,是能一击毙命的。尤其此铁丸,公子细看。”

息风指着铁丸几处给崔茂怀看,“并不规整,刻意留了几处尖锐棱角,便是不冲着穴道,只要力气大些,划破皮肤也很容易。尤其,这铁丸是在药水里长期浸泡过的,我虽一时不能分析出都是什么药,但既是杀器,想来也不外是见血封喉的诸种毒药。”

息风说到最后一句,目光朝窗外一闪而过,像只是偏头狠狠瞪向地上的崔才。然后才收了铁丸,复站到崔茂怀身边。

而这些时间,已足够崔才的血染湿好大一片地面。之前因疼痛激动不已的崔才也终于平静下来。

“折腾了一番,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你千方百计渗入我家,一心想要抓我的原因了吧?”

崔茂怀的声音异常平和,像是刚才发生的险情真是一场小儿闹剧。他旁观着安安静静看完了,然后,然后就结束了。众人该干嘛继续干嘛,他该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接着前面的话题聊。

只是聊天的另一个人显然还沉浸在那出闹剧里,重重喘息几声,调整呼吸后,再仰头望向崔茂怀。

“你怎么知道?”

崔才面容略有些扭曲,似是怎样都想不出头绪。崔茂怀安坐在那里,心下不知在想什么,可看外表神情,整个人跟刚进屋那会儿比,倒像是海浪归于湖面。

沉静的又盯着崔才看了半响,方缓缓开口:

“我说过的,你自己满身漏洞,却总认为别人蠢。你真以为你是影帝,装瘸子装的跟真的一样?远的不说,盘火炕的夏家大郎,他跟你的情况几乎一样,你有细细观察过他行走坐卧的样子吗?!”

“没有。你只自以为是的当着你自己的‘崔瘸子’,甚至,干活受伤,腿被热水烫到,还在兢兢业业的演着你的人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敬业,特别努力,简直把自己都感动了?”崔茂怀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崔才,亏你总觉得这个蠢,那个拖累你。实则,最蠢的人根本是你自己!”

随着崔茂怀最后一个音落,鼻子里不屑哼声同时响起,满是轻蔑。说罢,崔茂怀也不理会崔才盯着他,几乎快要迸裂的眼眶和咬牙切齿的模样,就那么似笑非笑的凉凉看着对方。

他的这些话,听着是理直气壮,满带不屑。可事实上,他发现崔才右腿装瘸没问题,当然不是崔才演的不像。

相反,崔才演的着实逼真,放后世,凭崔才的演技,崔茂怀觉得他得影帝肯定没问题。可他现在就是要打破崔才的自信,此前他说了那么多,不管是崔才的计划还是他们的布置,绝大多数都是真的。到此时,从崔才的既定认知来说,他有很高的几率应该已经认定自己今天的话全因意外、失望、受打击后,总结性说出来的事实……

然后,他再借此提出对方最不能接受的一件事,从而在重击对方自信后跟着摧毁他的心防!

“我蠢?难道你就不蠢吗?!”

怒极的崔才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加之失血面色发白,简直如恶鬼一般。

“我们这些人,可都是被你留下的。不过露出几分可怜,你就乖乖点头了,简直浪费我背后做了那么多手的安排。更蠢的是,你居然收了常氏夫妇!崔善人,崔小善人,你可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你自己招来的。不妨告诉你,我之所以不远千里来盛安,为的本来是他们!”

“……”

崔才紧盯着崔茂怀,明显不满意他依旧古井无波的样子,“你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份吧?我给了你那么些提示,你竟好无探究之心,只以为他们阳春白雪,一点儿怀疑就因为他替你挡了一刀,你就又认为他们是好人了?!竟然让这二人分管内外,好一个常妈妈,好一个常管家,哈哈哈哈哈……”

崔才笑的肆意,忽而转头望向床上的安睡的常伯和立在床边的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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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二?!这名字叫的果然守拙随时,能曲能伸!想当初大内鼎鼎有名的‘六老’之一,曲常曲公公,兼任后沛斧钺军副统领,随便咳嗽一声,宫里宫外,不知多少人都得猜度一番,瑟瑟发抖。如今辗转,竟成了这么个院子的管家?!哈哈哈哈哈……”

崔才这回笑的比之前还久,直到笑够了停下,看了一眼常妈妈,然后又望向崔茂怀。

“公子用斧钺军副统领当管家,又可知被你用来管理内宅的这位是谁?”

“其实,您也算慧眼!昔年后沛蜀国宫里尚宫局的赵尚宫,从五品的官职。据说当初连宫里的不少后妃娘娘,都要贿赂拉拢她呢!”

“直到后沛朝廷被灭,皇室被围剿尽屠,曲公公却能带着赵尚宫从蜀地活着逃出来,依旧掌握着斧钺军……可之后,就莫名失踪了。”

“曲公公,赵尚宫,这么多年,想找二位的可大有人在,你们当初假死,金蝉脱壳也的确玩的漂亮。可斧钺军是做什么你们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如今,不还是把你们找出来了吗?”

“你究竟是谁?”

常妈妈突然厉喝出声,眉宇间焦急惶恐难掩,一只手始终抓着常伯的手,“既然不远千里为我们而来,又为何要抓崔公子?”

崔才却没有立刻回答常妈妈的问题,略微停顿才道:“赵尚宫果然离开西南、离开斧钺军太久了。那边现在是什么境况,又有什么消息,你怕当真一点儿都不清楚。”

崔才说了这么一通话,这会像是恢复了些冷静,语速也明显慢下来。

“我为何而来,曲公公虽半死,可听闻曲公公对您一向信赖有加,你细想想,应该能猜的出。至于我为什么换了目标……”

崔才的视线跟着转回到崔茂怀身上,颇有些不怀好意,一字一字道:

“闻听曲统领和赵尚宫不惜涉险留于盛安,同护一子。其子,年近弱冠,肖似末帝……”

“息风!”

末后一字随着周辞渊窗外一声息风,彻底被掩盖了去。同时,屋里的息风出手如电,直接卸了崔才的下巴,让他再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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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变故起的突兀,待屋里众人反应过来,周辞渊也已大步走了进来。

扫过屋里的几个亲卫,众人齐齐躬身,显然都明白周辞渊的意思。跟着之前在门口,射穿崔才膝盖的侍卫也进来,报了声“门前无人,请公子放心。”紧随其后,一人在门前黑影闪过,同样报道:“四周无人,请公子放心。”

然后两人退下,周辞渊这才垂目看向崔才,一声“带走”,崔才便被两名侍卫拖走了。

至此,屋里便只剩下崔茂怀,周辞渊,息风,和常伯常妈妈五人。

也像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才都回想起崔才刚才那句话最后说了什么,又代表了什么意思!

“公子……”

最先动的是常妈妈,依旧一手紧握着常伯的手,直接跪倒在床前。

“公子,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连累公子了!”

“……”

崔茂怀一时无言。

今日这局,他自是早知以常伯为饵,全为崔才所设。也料到会听得一些背后的隐秘图谋。可眼下的情况,绝对在他的预料之外……

却不是因为崔才最后那句话。

迟钝如他,也许到此时,还未理透那句话对他而言的后果。倒是眼下,崔才真面目坦露出来,连带着崔大和崔月亮,便是被胁迫、身不由己,可他们来家这么些日子,有多少机会可以私下告知崔才的身份。

然而,他们没有。

如今,常伯和常妈妈的身份终于真相大白。

两人自来家中,渐渐展露的能力手段,偶尔的言谈举止,和许多小事。乃至崔才刻意引导,崔茂怀迟钝但也不是傻的,背后隐私,自也有一番猜想。

但所有的怀疑、疑虑,随着常伯拼死替他挡下的那一刀,他偷偷告诉自己,可以放下了。

谁料今日终得真相,却又是另一番境况!

这感觉形容起来,就好比爷爷当初为了治他日夜颠倒的毛病,非逼着他一大早起来去爬山锻炼身体。他撒娇耍赖用尽了十八般手段,最终全败在了爷爷的示弱和装病上。然后心里暗暗不知给自己做了多少建设,又计划着每天早上两个小时爬完西山,回来后一天如何分配怎么玩……

然后,你就被爷爷带去了泰安度假,爷爷指着一眼可见的泰山,轻描淡写:“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爬山。听说要是爬的快,再赶三点起,刚好能在山上看日出呢!”

崔茂怀:“。。。。。。”

猛然提高的难度,和预期完全不符的事实。崔茂怀焦躁吗?不满吗?

自是都有的。然而真正令他在意生气的却不是这些……

“公子是气我们一直瞒着您吧?气我为什么不能提前跟你坦白,反而让别人揭开了这重身份。”常妈妈果然是细致敏锐的人,立刻就察觉到了崔茂怀真正的心结所在。

“公子,不是奴婢故意欺瞒您,我和他……”

常妈妈望了一眼床上的常伯,“我们是真的想脱离了过去了身份,让从前的曲常和赵霏真的死了,哪怕是从前常二呢,便是活的辛苦,我们也想逃离了那个圈子,就这么相守着过完剩下的日子……”

“却没想到天可怜见,能遇到公子你……”

常妈妈语音突然带泪,一把抓过崔茂怀的手腕,目光殷殷,“公子,你切莫听康才那人胡说,人为善、心存怜悯哪里就是蠢,更不是错。便是被牵连遭遇不测,那也是如我们这样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心肠烂黑,害了公子,这都是我们的错,觉非公子心软所得……”

常妈妈说完,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常伯,略压下方才激动的情绪,才又对崔茂怀道:

“其实之前遭人离间,他感到公子似有心防。就曾私下跟我商量,要不透一点给公子您。当时,我们也尚不能确定家贼是谁,目的为何,可几次下来,他就担心跟后沛有关。只是……到底没有实证,又怕这是别有目的,若是我们说了什么,反而扰了公子心神,让那些人顺藤摸瓜怀疑起来……更重要的,还是这身份太危险了,但凡沾了就有可能说不清,周公子……”

常妈妈隐晦的看了一眼周辞渊,话虽未说出来,在场几人却都明白,这是指周辞渊的另一重身份。

“我们就想着,与其如此,干脆半点都不能让公子知晓。我们只当偷日子,偷得一天如今的日子我们便好好过一日。公子赤诚,是不是隐瞒知道些什么,于周公子而言,一眼就看的清透明白。若有一日当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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