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任务日志 77 番外(一)

更新:03-15 04:10 源站: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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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层,应该就是下面那一层。”

“我现在非常明白为什么他们只能走到那里。”塞因郁闷地撇嘴。他本来还想着,以他与罗罗卡尔的实力,怎么都能比传说中的最好记录第五层走得更远一些,现在看来实在太勉强了。

当初走到了第五层的队伍,即便配置的都是擅长物理攻击的冒险者,他们也连续对付了至少一千个石像守卫啊。

只是这样一想塞因心中就升起一股敬意。

不过现在不是肃然起敬的时候,塞因把心里的感受忽略掉,接着说:“王城里流传的说法是:如果不能打败所有守卫就不能进入下一层,还会被送回地面。罗罗你从小在这边生活,有没有听过更具体的情报?”

青年战士想了好一会儿,犹豫着开口:“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塞因用眼神鼓励他往下说。

“我记得应该是从母亲那儿听来的,至于母亲是从何得知的就无从知晓了,”罗罗卡尔说,“她告诉我,曾经有进入遗迹底下的冒险者没有躲过机关,掉进了陷阱里,落地后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地面上。”

“机关?”塞因愣了愣,才发自己他似乎一直忽略了这个词,“对了,传闻的确提到了机关,只是我们没遇到。”

这也是当然的,他们所在的地方只是第二层而已。

“不能安全避开机关也会被送回地面……”法师将目光落到兀自绽放光芒的传送阵上,沉吟道,“如果男爵夫人告诉你的是真实发生过的,那即是说陷阱里布置了传送阵,有人掉落就会触发,将落下之人送回地面。”

罗罗卡尔说:“母亲给我讲的时候,感觉更像是在讲故事,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小,也许是五六岁的时候。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个情报的可信度有多高。”

普拉提诺男爵夫人对于冒险的热爱程度,塞因在求婚之后就已经探得了冰山一角。不仅仅因为男爵夫人书房里那数量惊人的冒险。被恋人的母亲抓住不停要求讲述冒险见闻,甚至差点剥夺了他享用饭餐的权利,这样的热情,塞因简直有些招架不住。

如果是那位如此热衷于收集各种冒险与事迹见闻的男爵夫人,能够在紧邻着斯诺佛连雪原的边境里探听到有关丹索莫遗迹的情报,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倾向于认为那是真实的,”塞因说,“这样一来,如果遇到了机关,我们只要故意落入陷阱就好了。然而问题就是……”

法师摸了摸鼻子,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你觉得第三层会是机关吗?”

罗罗卡尔看了一眼传送阵,然后回过头迎着塞因的目光答道:“我觉得,是守卫。”

“……”

很好,塞因一点都不打算怀疑自家伴侣直觉的准确性。

于是现在问题变成了面对守卫要如何才能挑战失败。

“我可一点都不想被那些石头打到。”罗罗卡尔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道。

“当然,我也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塞因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然后若无其事地陷入思考中,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青年略有些不自在地捂住了自己的耳垂。

在被石像们把守住的楼层里,要通往下一层必须打败所有的石像。打败是很好理解的,全部干掉就是了;那么,怎么样才算是“不打败”呢?

这大概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想着要如何才能挑战失败被送回地面,而不是如何打败守卫向下一层前进的冒险者队伍。不过,认真思考着的法师和战士对此毫无自觉。

受伤不会是冒险者被打败的标志,只是受点伤就被送出去未免太冤了。塞因并不认为有哪种魔法阵能够分辨出轻伤和重伤,即使那是整个人类帝国都知之甚少的矮人族魔法。

塞因的猜测,是时间。

“你的意思是,在一定时间内没有打败所有守卫的话,就会被送出去吗?”罗罗卡尔问。

塞因点头。

如果受伤不是出局的条件,又从未听说有冒险者丧命于遗迹,这个毫无杀气、驱逐侵略者的手段又如此温和的地方,也许逻辑比他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那么,重新审视有限的已知情报,在“不能打败所有守卫就不能进入下一层”这句话上,塞因将注目点落在了“所有”这个词上。

之前他并没有在意,现在再想,却觉得这个词是整句话的重点。顺着这句话的意思去理解非常好懂,就像他与罗罗卡尔在第一第二层经历过的一样,打到最后一个石像后,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就会出现。但是反过来理解呢,是不是剩下一个石像没有打倒,就不能前往下一层,反而会被送回地面?

可是打倒所有石像总要耗费时间,尤其是魔法威力被限制之后。另一方面,石像的杀伤力并不大,就算一时半会儿打不倒,自己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十几分钟才能干掉一个,有耐心有体力慢慢磨着,再怎么菜鸟的冒险者,花上一天也总能勉强打倒一百个吧。

显然,这个方法是行不通的,不然也不会有冒险者连第一层都通不过,那么,时间限制的存在就是非常明显的事了。

与其说这是塞因想到的最合理的可能,不如说,他从有限的情报中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那就试试看吧。”罗罗卡尔听塞因解释完,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干脆地下了决定,毫不犹豫地抬脚向传送阵走去。

青年一直都是这样,积极、干脆、不退缩、不迟疑,塞因必须承认,自己最初就是被这样的青年所吸引。后来在同僚与母亲不知玩笑还是认真的话语催化下,原本单纯的欣赏慢慢就转变成了钟情。

到了现在,两个人在一起这些年,青年仍然就像他们初遇时那样,仿佛没有任何改变,那些美好的部分一直都在,所以塞因也就一直一直这么钟情着。

而且感觉似乎越来越钟情。

塞因确信,自己在遇到罗罗卡尔之前,从未对任何人或事物如此热衷,或者说,执着过。只有这个青年,是他怎么都看不够,怎么都不舍得放手,即使时时刻刻黏在一起都不会腻烦的。

无声地轻叹了口气,银发法师按捺下此刻在心头涌动的情愫,以及差点脱口而出的表白,在伴侣询问的眼神中揉了揉鼻子,上前与对方一同走入传送阵中。

两个人终于回到地面上时,罗罗卡尔忍不住抱着手臂打了个抖。

“好冷。”

地下没有空气对流,感觉不到明显的寒意,加上之前一直在不停活动,就算是在故意放弃战斗的第三层,跟举着大盾的石像们捉迷藏也是一种运动。罗罗卡尔虽然没有出汗,但也完全没觉得冷,这时突然回到地上,就毫无准备地被寒冷打了个措手不及。

塞因拉着他走出传送阵,蹲地上烤了好一会儿火,让他把之前为了方便战斗而脱下的帽子手套都戴好,才搂着人用闪现往外冲。

出了遗迹大门他们才发现,难怪气温比来时低了不少,原来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若是再耽误一点时间,估计夜幕就要笼罩在这片纯白的土地上了。

那个时候的雪原绝对不是怕冷的罗罗卡尔能承受住的。塞因一边庆幸他们离开得及时,一边脱□上的外套裹到伴侣身上。

罗罗卡尔本来想拒绝,一阵疾风袭来让他打了个寒战闭上了嘴。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再磨蹭下去,他怕自己会冻僵到没法爬上塞因的龙背。

“再忍一忍,我尽快赶回去,让你好好泡个热水澡。”

塞因弯曲着长长的脖颈,回过头轻轻蹭了蹭被自己用围巾裹得只露出双眼的青年,给对方套上结界后,才小心翼翼扇动双翼,乘着冰冷的气流,仿佛追赶着逐渐消失在天边的霞光般,飞离了身后的矮人之城。

巨龙的身影消失在雪原上空,不久后,黑夜缓缓地包覆了寂静的雪原。

丹索莫沉默地矗立在山壁之间,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遗迹里回荡着,仿佛一首无人明了含义的上古歌谣。

矮人族的秘密依然沉睡在深深的地底,无言的石像们并不知道,哪一天会有人突破它们的重重守卫,踏入从未被外族进入的圣地。

也许,那些外族会欣喜,会惊讶,会失望。谁知道呢?外界的传闻与它们无关,石像不会听,也不会说,它们的使命是守护丹索莫的最下层,阻止别人的进入。

它们只会静静地站在漆黑的地下,等待着不知时隔多久再次来访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