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错刀行 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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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议 (第2/3页)
,请绝岁币以合战。”彼闻是言也,其召兵必急,急则吾应以缓,深沟高垒,旷日持久,按甲勿动,待其用度多而赋敛横,法令急而盗贼起,然后起而图之,是之谓劳。故彼缓则我急,彼急则我缓,必胜之道也。兵法以诈立。
虽然,事有适相似者:里人有报父之仇者,力未足以杀也,则市酒肉以欢之,及其可杀也,悬千金于市求匕首,又从而辱之,意曰:“汝詈我则斗。”曾不知父之仇则可杀,以酒肉之欢则可图,又何以詈为哉!计虏人之罪,诈之不为不信,侮之不为无礼,袭取之不为不义,特患力不给耳。区区之盟曾何足云!故凡用兵之名而泄用兵之机者,是里人之报仇者也。
其五
某闻之: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故善为兵者阴谋。阴谋之守坚于城,阴谋之攻惨于兵。心之精微,出而为智,行乎阴则谓之谋。
某以谓今日阴谋之大者,上则攻其腹心之大臣,下则间其州府之兵卒,使之内变外乱,其要领不可不知也。
求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费,非常之费朝廷所不恤也,然而用之当其计则费少而功多,不当其计则费钜而功寡。何以言之?朝廷所谓经略秘计者,不过招沙漠之酋长,结中原之忠义,其招之者未必足以为之固也;假使招之来,拥兵而强则为我之师,释兵而穷则为今之萧鹧巴;不然,使甘听吾言而就战其地,虽婴儿之智亦不为此。结之者固非锄犁无知之民则椎埋窃发之党,非有尺寸可藉以为变,甚则率数十百人而来耳。势不足以为朝廷重,祸不足以制夷狄命,徒费金钱,为之无益耳。
某以谓欲其招沙漠之酋长,不若攻腹心之大臣,欲其结中原之忠义,不若间州县之兵卒。请言其说:
虏情猜忌,果于诛杀,其朝廷之上,将相则华夷并用而不相安,兄弟则嫡庶交争而不相下。某顷游北方,见其治大臣之狱,往往以矾为书,观之如素楮然,置之水中则可读,交通内外类必用此。今之归明人中,其能通夷言、习夷书者甚多,可啖以利,务得其心,然后精择上间,先至其廷,多与之金,结其酋贵,俟得其用事之主名,孰为贵,孰为党;用事则多怨,又知其怨者。俟得其情,然后诈为夷狄书画,若与其党交结为反者状,遗之怨家,事必上闻。嫡庶之间亦必有党,将令其争,又复如此。必将党与交攻、大为杀戮而后已。如是而其国大乱矣。是之谓攻其腹心之大臣。
中原州郡类以夷狄守之,故其卒伍之长甚贵而用事,然其心亦甚怨而不平。某尝揣量此曹间有豪杰可与共事者,然而计深虑远、不肯轻发,非比垄上之民、轻聚易散、出没山谷间止耳。若威声以动之,神怪以诳之,重赏以饵之,若是而未有不变者,彼变则拥兵而起,据城而守,变一兵而陷一城,陷一城而难千里,计无大于此二者。
苟朝廷不以为然,择沉騺有谋、厚重不泄之人,付以沿边州郡,假以岁月,安坐图之,虏人之变可立以待。
今两淮州郡,朝廷功名地也,盖河北可以裂天下,山东可以趋河北,两淮可以窥山东。朝廷不知重此,而太守数易、才否并置,类非可以语此事规模者,某窃譬之有其器而不知其用者也。
其六
既谋而后战,战之际又有谋焉。吾兵与虏战,众寡不相敌也,使众寡而相敌,人犹以为虏胜,何者?南北之强弱素也。盖天下之势有虚实,用兵之序有缓急,非天下之至精不能辨也。故凡强大之所以见败于小弱者,强大者分而小弱者专也。知分之与专,则吾之所与战者寡矣,所与战者寡,则吾之所以胜者必也。故曰:“备前则后寡,备左则右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寡者备人者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又曰:“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又曰:“形之所在,敌必从之。”
今虏人之所备者,山东也,京师也,洛阳也,关中也。其备山东者轻而京师洛阳关中则重也。彼山东者,于燕甚近而其民好乱,天下有事,虏人常先穷山东之民,天下有变而山东亦常首天下之祸。计不知此而轻其备,岂真识天下之势也哉!今夫三人相搏,殴其心则手足无全力;两阵相持,噪其营则士卒无斗志。故某以为兵出沭阳则山东可指日而定,山东已定则河北可传檄而下,河北已下,则燕山者某将使之塞南门而守。请试言其说:
虏人沿边之兵不满十万,使召兵而来又必十万(若乘其不备则不及召兵),二十万之众,较其数则多,然其边侥阔远,势能分之使备我则寡。将战之日,大为虚声,务使之分,命一使于川蜀,曰“收复关陕”,建以旌旗而布以诏令,彼必聚兵而西,深沟高垒勿与之战;如是而两月,又命一使于荆襄,曰“洒扫陵寝”,建以旌旗而布以诏令,彼必召山东之兵而俱西,深沟高垒勿与之战;如是而两月,又命一使于淮西,曰“御营宿卫”,声言直趋京师,若为羽檄交驰、车马旁午状以俟天子亲驾者,彼必竭天下之兵而南,深沟高垒勿与之战;又令舟师战舰,旌旗精明,金鼓备具,遵海而行。四路备兵,势分备寡,内郡空虚,盗贼群起,吾之阴谋又行,援我者众。虽有良平,不能为之谋矣。
然四路者非必以实攻也,以言耸之使不得去,以势劫之使不得休。何则?彼重之吾又重之,其信我者固也。然后以精兵锐卒,步骑三万,令李显忠将之,由楚州出沭阳,鼓行而前,先以轻骑数百,择西北忠义之士,令王任开赵贾瑞等辈领之,前大军信宿而行,以张山东之盗贼,如是不十日而至衮郓之郊,山东诸郡以为王师自天而下,欲战则无兵,欲守则无援,开门迎降唯恐后耳。然后号召忠义,教以战守,传檄河北,谕以祸福。天下知王师恢复之意坚,虏人破灭之形着,城不攻而下,兵不战而服,有不待智者然后知者。此韩信之所以破赵而举燕也。彼沿边三路兵将,北归以自救耶?其势不得解而去也;抑为战与守耶?腹心已溃,人自解体,吾又将突出其背反攻之。当是之时,虏人狼顾其后,知为巢穴虑而已,遑恤他乎?故曰:“燕山者,将使塞南门而守也。”今之论兵者,不知虚实之势、缓急之序,乃欲以力搏力,以首争首,寸攘尺以觊下,譬之驱群羊以当饿虎之冲,其败可立待也。惟详择毋忽。
其七
正取之计已定,然后谋所以富国强兵者:除戎器,练军实,修军政,习骑射,造海舰,凡此所以强兵也。其要在于为之以阴,行之以渐,使敌人莫吾觉耳。
至于富国之术,民无余力,官无遗利矣,国不可得而富也。兵待富而举,则终吾世而兵不得举矣。虽然,某有富国之术,不在乎聚敛而在惜费,苟从其可惜者而惜之,则国不胜富矣。何以言之?自朝廷规恢远略以来,今三年矣,其见于施设者,费不知其几也:城和、城庐、城扬、城楚、筑堰、募兵,建康之寨,京口之寨,江阴之寨,与夫泛使赂遗,发运本钱,其它便业造是、恩泽赏给、不可得而纪者,合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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