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全文精修版,温和受,轮椅攻) 104 Dear Chris

更新:05-12 04:24 源站:笔趣阁

104 Dear Chris (第2/3页)

任何人提起死者的遗言,大家都体贴而体面地忘记了他最后一次、很可能也是仅此一次的自我剖白,连带着否决了一个突兀出现的新形象。我想他们哭别的对象一定是死者的删改版。

从那天开始,我对自我表达这件事产生了偏见。我认为它分文不值。

待到年纪稍长,我得知了自己的取向,也终于听懂了那句遗言。结果是有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重复着同一个梦境。

梦中的自己拼命想开口说话,却被不知名的人牢牢捂着嘴,当作囚犯一般押着过完了一辈子。直到垂垂老矣,突然决定在死前壮烈一回,冲出囚室声嘶力竭地冲外呼喊,才发现方圆百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茫茫无际的巨大落叶。原来我是一只错过了夏天的蝉。

亲爱的辰川,在与你相遇十几年前,我曾经考虑过发出嘶鸣,但紧接着便经历了一场接一场的离别与死亡。到最后,似乎是梦境提早成谶,身边的亲人只剩下尚未懂事的弟弟,我失去了所有聆听对象。I came out, only to find that no one was out there. 对我而言,出柜变成了一场左右互搏自娱自乐的独角戏。

我的大学里有许多与你面试对象相似的年轻人。我曾有过一个室友,本人直得可以升旗,却将脸涂成彩虹色,带着喇叭与礼花筒去参加了校园□□。他出门时脸上带着英雄的悲壮,回来时脸上带着重叠的唇印。

我那时对任何集体式的狂欢避而远之,而且心怀恶意。我认为投入情绪浪潮里的人就不再是人,他们的自我被压缩为一声聒噪的蝉鸣。通过集体行为赋予自身更崇高的涵义,用化身混沌的方式对抗混沌,本身就是失智的表现。

站在今天看,我当然是错误的。因为我可以想象大洋彼岸年少的你,亲爱的辰川,你挥舞着小彩旗,因为行走在阳光下而笑容灿烂。

无论如何,那一年我过载的恶意不仅指向世界,也指向自己。在侥幸遇上当时的伴侣之后,我彻底封闭了自我表达。我们谈论电影与夜宵,谈论哲学与艺术,谈王尔德说的“社会仅以精神概念存在,在真实世界里有的只是个体”——但我们却绝口不谈自己。

“我”一文不名,是剧毒的爪牙,是腐烂的血肉,一旦施放便会招致厄运。我甚至设想过就此度过一生,我死之后他朗读悼词,悼念一个删改版的陌生人。但那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万恶之源。

我们用畸形的缄默维持着关系。在那样的缄默之中,他为我画过几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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