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魏秀才殁啦 (第2/3页)

“自你走后没几天开始赖床，医院进出好几次，我也切脉闻望抓中药调理，无用.其实他什么病没有，是灯油干了，92岁，同治年生的，经过五个朝代（指清、军阀、民国、日伪、建国）够本的。”黄汉章语调感叹说，带有崇敬意味。

春明已经急奔出门，同屋的众人也纷纷向魏家抢去。

魏贤康生于光绪十五年，早过花甲超越米寿，干瘪的老人现在躺在床衾上安详告别人间。他领养17岁的孙子魏建中从未遭遇亲人临死又离世的大事，只是泪水涟涟跪在爷爷尸体前号淘，好在大队几个长辈以及婆妈等早过来照看护理，看着魏秀才卡在喉咙里的一口痰呼咕咕噜噜足足一昼夜，直到今晓桥头诸会计叫了声春明，魏秀才紧闭眼睛张开，透出寒瘆的光，身板微弓向上，吃力地伸手指含糊想说什么但很快平卧，那口让等待送终人们的眼中的痰在喉节终于菸塞，再也发不出声，阖闭双目驾鹤西去。田福仁拿起准备好瓦盆到门口用力摔向地面，屋内呜泣随之轰起。

魏贤康不是本地人，却住这间是城东大队较好亭屋房，白墙黛瓦，梁柱窗扉，前有拾级，后园果圃，只是形状狭长拱顶滴檐。原来早先此居所是延城墙官道途中的一介凉亭。官道从西面仁河曲弯过来，朝水仙阁东去，直达贡院。当年赶考的生员在运河码头下船过灞子桥一批批经过此地掸衣整冠前往考场的。民国初城墙外修起马路，官道废弃，村民翻垦路面或种植或造屋，时间一长基本不见，但凉亭存在，因是公共财产，无人敢私贪。然而乞丐、流浪汉乘机聚宿蹲居，搭灶升火，强讨硬要，甚至相互争打扰乱田家桥一方的平静，当时的里长就将凉亭四面封砖，设窗立门改成公屋以堆放杂物。不久魏贤康飘魄此地，在亭屋门口日间长衫复膝，布包中取出笔砚代人书写，夜晚以臂作枕裹衣蜷宿檐下，饥一顿饱一餐厮守。里长是个厚道人，见此人骨格清秀又写得一手好字寻问因由。魏贤康长叹，指指关闭的贡院，只说无颜回老家，十二年四次大比都名落深山，爹娘亡故妻出走自己的心留在此处，面壁龙门福地以慰书生念想而已。期时虽有新式学堂兴起，但孩子多进校求读的少，田家桥这带不富裕，一群野马似的儿童河里地头放养，既然有这么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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