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失败以后 52 拍卖与火

更新:06-07 16:28 源站:笔趣阁

52 拍卖与火 (第3/3页)

场法事吧。”

离开魏京之时,因为匆忙,也因为诸多不便,确实没有顾上。

肃伯立时便去安排打探,岳欣然想了想,向陆老夫人道了安,便也跟着出去,唤了阿郑来:“今日有位吴先生来拜访,你可知晓?”

阿郑道:“六夫人但请吩咐。”

岳欣然:“咱们的人里,有没有擅长乔装、隐藏、埋伏、刺探的?”

阿郑一脸古怪:“六夫人你要……‘间子’?”

这些技能都是那种需要隐藏到敌人内部打听消息的间谍才会需要的技能,据阿郑所知,用得上这种人的往往都是两国交战,譬如大魏与北狄、大梁、南吴等。

现下,六夫人不只是将他们这些部曲按行伍规矩来使唤,连间子也要用起来了吗?

岳欣然微微一笑:“有吗?”

还真有。

阿郑点了点头。

岳欣然满意地点头,便将任务交待了下去,阿郑领了命令,岳欣然又道:“除此之外,部曲们行事之时,你这里俱有记录吧?行非常事,记非常功,论功行赏;反之,若有违纪,譬如当值时饮酒生事之类的,军营中本应有罚的吧?”

阿郑神情更古怪了,却还是道:“有的,国公爷还在时,赏罚俱是严明。”只是他们后来进了府中,便不能按军营中的规矩来走了。

岳欣然道:“那便同部曲们说,一切还是照旧。我自会去同老夫人说。”

阿郑神情越发恭敬地应了是,见岳欣然没有其他吩咐才退了下去。

是夜无话。

次日晨,肃伯回禀:“丰城县只一座道观略微规整些,毕竟地方不大。”

陆老夫人闻言便将道场法事的事儿吩咐下去,灵车自是要跟着过去的,至于其余那些家什,便暂且都存于驿馆中。

部曲便团团护了陆老夫人以下所有人往那道观而去。

法事道场这种事,岳欣然素来是不赞成也不反对,如果能令陆府的女人们内心平静些,那倒也是一桩好事。

因为都是女眷,她们车马直驶入内院才停了下来,岳欣然率先下了车,却与一个少女的视线直直对上。

她见这士族少女衣饰不俗、模样标致,便不由多看了几眼,然后微微一笑要开口打个招呼,哪知对方却仿佛见了鬼一般,掉头就走,甚至顾不得礼仪形象,跑了起来。

岳欣然:???

沈氏正好瞧见这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便当笑话与陆老夫人说了,妯娌们登时又笑起来:“定是我们家阿六太过端肃,才把人家好好的小娘子吓跑了。”

岳欣然只得无奈一笑。

然后只听一声玉磬清音,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缓步而出,他仿佛餐风宿露不着俗世烟火,眉宇间却矛盾拥有慈和宁定的气息,这股超然风采只叫人发自内心地相信,这确是一位高人。

原来,这便是这道观的观主。

陆府上下皆不由自主思忖,藏身在这小小道观之中,可真是位隐世不出的奇人呀。

然后,再看这小小道观,连那些破败倾颓都解读出了不同的意义,真真不愧是高人,于此处定是天人交泰,自然栖息。

待听完国公夫人说了来意,这位观主先是一叹:“星辰终是要回到天上的,老夫人不必太过伤心。”

然后,观主才讲解起法事来,因为是父子四人,遗孀尽在,又自不同,最好诚心斋戒数个时辰,使身心洁净才能心音直达上天云云。

法事对虔诚的要求是这般,陆府女人自无不应,或者说,越是虔诚的要求越好,如果自己一点虔诚能换得亡灵安息,吃斋持戒算得了什么。

跟随而来的部曲们,因要护卫,必须跟在身旁,自也要跟着持戒。

岳欣然对封建迷信活动兴趣有限,但见陆府的女人们频频点头,她只有无奈跟随。

一番折腾下来,日已西斜。

再打开观门时,门外等着的奴仆已经快火烧眉毛:“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咱们在驿馆中的车物全都不见了!”

肃伯一听,登时大吃一惊:“不是留了你们守在驿馆,车物怎会不见?!”

陆府家当俱都留在驿馆中,部曲们要保护陆老夫人安全,自然是跟随在侧,那头想到是驿馆,十分安全,故而只留了几个奴仆守着,没想到居然会出了这种事!

奴仆也是一脸愤怒:“我等原本守在驿馆,却突然旁边起了把火,我等担心会烧到咱们的物什,便一道帮着灭火,谁知道转过头来车物便都不见了,连屋内的行囊都被搬空了!”

不只是肃伯,便连陆老夫人都出离了吃惊:“驿馆之内,那些驿丞驿卒难道全无所觉?”

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就是去救火,可驿馆那么一点地方,总有驿卒看到车马被拉走吧?!

这奴仆气得嘴皮都在发颤:“那驿丞居然说是我们的人自己把车驾走的!”

事情离奇至此,陆老夫人眉毛一沉,便道:“走!回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生说法!”

他们好端端在此做着法事,居然这样歪曲事实,简直是岂有此理!纵使夺爵除府,陆府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岳欣然却突然道:“驿馆那头且不急。”

然后她对阿郑道:“先将他给我捆起来!”

她手一指,竟直直指向那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观主!

第14章

当日夜间,信伯再次带回来消息:亭州刺史盛奉林因失地误国,着籍没家产、满门斩首。

原本气氛轻松了些的成国公府,人人吓出一身冷汗。再看向岳欣然,眼神又自不同。

亲自参与此次大朝会的岳峭匆匆来信补充了细节:原来,那十位御史是将成国公与盛刺史一并弹劾的,岳峭大骂,沈石担辜负成国公栽培,竟落井下石,连官阶低于成国公的盛刺史都有不少同僚故交当朝为之抗辩,惹得陛下大怒,一并被拖了下去……还是陛下心慈,对国公府网开一面,要岳欣然好好保重云云。

此次亭关被破、亭州失守,成国公乃是大军统帅,而盛刺史乃是地方长官,自然都要负责,可他们二人尽皆阵亡在战事之中……明面上的罪名一样,亲眷结局如此不同,岳峭那什么“陛下心慈”真是没有半分说服力。

便是对政事最为无知的沈氏此时也不由后怕:“多亏了六弟妹你料事如神,否则……”他们一家当真是要在地府团聚了。

岳欣然却摇头恳切道:“多亏沈将军肯相信我们,愿意舍弃自家清名才是。”

这次计划中,如果没有沈石担那“落井下石”一般的附议,让人觉得成国公在军中已再无影响力,那位生性多疑的陛下又怎么会这般高抬贵手?

事实上,于岳欣然而言,沈石担这步棋还有一个更大的作用,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这一轮朝堂上所有人的动向与表现,已经可以甄别出谁是未来国公府重新崛起的可靠盟友。

只苦了这位沈将军,今后少不得别人攻讦他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名誉有了极大的污点。

沈氏却爽朗一笑:“阿兄不会在意这个的。他方才悄悄遣人来说了,叫我放心。还说,咱们家请的是哪位高人?可否也为他支支招呢!”

陈氏啐道:“便叫沈家也寻个好儿媳吧。”

然后众人齐齐笑出了声。

陆老夫人心中一动,忽然道:“阿岳,你父亲是谁?”

苗氏等人微奇,阿家怎么突然问起阿岳的父亲来?

岳欣然微微一笑:“先父讳峻,太尝丞乃是我的叔父。”

哦,六弟妹的父亲叫岳峻……等等?岳峻?!是那个岳峻吗?!

轰隆雷霆几乎炸响在她们每一个人的耳边,陈氏更是情不自禁失声道:“你是……高崖先生的……?!”

原来如此。

正该如此。

原来如此,阿岳竟是高崖先生的女儿!

正该如此,高崖先生有阿岳这样的女儿!

……成国公府,何其有幸。

如今回望,步步惊心,若非阿岳在府中,结局几乎已经注定。

身在局中,跟着岳欣然行事时尚且不觉,待听到盛氏一门的命运,心中真是百般滋味,最多的却还是感激、后怕与庆幸。

如今总算更明白其中缘由,难怪阿翁执意要结这门亲事!

看着陆府众人的神色,岳欣然只顿了一顿道:“老夫人、各位夫人,魏京城高水深,如今陆府已经除爵……是时候考虑离开魏京了。”

“好。”陆老夫人花氏点头应了。

岳欣然一怔,她准备充分的所有说服之辞竟一时卡住。

看到岳欣然难得的怔愣模样,沈氏忍不住“噗嗤”一笑:“六弟妹,你不必解释啦,你说的那些道理我们不一定明白,可总知道,你定是为了阖府上下好的。”

陈氏也觉得,岳欣然难得流露出与年龄相符的稚气,竟意外地可爱,陈氏道:“虽是不舍,但此番变故……大家还能在这儿便是不易,离开魏京,能叫我的阿和太太平平地长大,便没什么不舍的啦。阿岳,你说去哪儿便去哪儿吧,终归咱们一家子还是能团团圆圆在一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