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无常 第二章 五代十国

更新:02-21 03:44 源站:笔趣阁

第二章 五代十国 (第3/3页)

的是你吧!你都没看一眼,怎么知道小美没事,你也太不靠谱了吧!”宁素转过身时看蒙了。

“她呼吸顺畅,明天就能中气十足的跟你吵架了。你别再吵着我,小心我把你也打晕。”

宁素欣慰的把小美左手放回被窝,凝视着这块竹片,她也很迷惑这“莲”字,看着看着趴在床边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傍晚,醒来时看小美还在睡着,再看刑昕不见了,桌面上只放着食物,有点心也有菜肴。宁素悚然起身,才发现身上盖了件披风。她走出屋外,雨停了,黄昏夕照让眼前一片温暖,来到溪边洗把脸,光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就在石崖的树下。仔细看去,竟然有人坐在靠椅上荡秋千。

她真的做了秋千,一张双人的靠背宽椅被麻绳四角绑着悬空在横枝老树的悬崖。夕阳西下,昕逸天崖,秋千伴女,仙慕人家。

宁素高兴得跑回屋里,左手不忘拿上大包,右手还抓个馒头,纵身一跃,一手大包一口馒头,燕子般掠过水面,踏过青石,蹬越树顶,轻巧的落在秋千椅上。嘴里吃着馒头难掩心中兴奋,含糊着急急说话:“刑昕,你真的用绑我的东西做了这东西,这东西真是太特么帅了,坐这东西上吃东西看着远处那东西,真那个…什么…不是东西……”

“住口……!你再喷我一脸东西,我就把你这个东西踢下去……”

“不是吗!在悬崖的秋千上,吃着刑昕妹子不知哪弄的馒头,一眼看到咸蛋太阳,脚下全是金黄一片,左边还有一往情深的妹子…陪着…这样吃东西简直幸福得要死!”

“你是怎么长大的!这么诗意的画面你竟然能和吃想到一起!”

“什么,难道要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我就只知道一句,难不成像宁青那样跟你诗情画意。我才不要!我也不会,我书读得少,你不要老针对这我唯一弱点。”

“唯一弱点?除了轻功,你还有哪一项强的?”

“那你不能以你的标准来衡量,我打不过你,也漂亮不过你。但我大你两岁,我会照着你的。”

“独立望秋草,野人耕夕阳。”

“什么,你是不是暗着骂我?告诉你,你明着骂我,我也拿你没辙。”

“黄昏万里,昕素千秋。”

“黄昏万里,素昕千秋。我要在前面,我大过你的。”

“这不是年龄问题。是平仄工整问题。”

“我才不管什么平仄,工不工整,反证你记你的,我记我的。”然后宁素盯着刑昕看了很久,她看到刑昕还是那样的纯真,她不懂为什么满手血案的人还能如此天真,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该是多好。“你还没找到你的天下英雄吗,我真希望你早点嫁出去,不要再这样的过日子了,你觉得林风怎滴,他会用生命照顾你的。”

“他很好啊!武功虽差些但文采还行。”

“那你什么嫁给他?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我这个满手鲜血的人怎么配得上人家呢,我觉小美跟他比较般配。”

“你也觉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喂,现在说你这块,别扯开话题,我觉他还是比较靠得住的,虽然有些书生气,但我觉得他还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这是答应咯,我马上叫他十六人大轿来迎娶你。”

“恨嫁的人是你吧!你觉得他这么好为什么你不去嫁。”

“唉,我哪有时间嫁人,这三年我都……现在是我问你耶!你就点点头吧!我求你了刑昕,你不能再跟着白无常闹下去了!又或者你重掌黑白门,我们都会帮你重建门派的。”

“那我问你了,你会不会放弃报仇!”

“这是两码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就是不想与你为敌,你明不明白,我真的怕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那你千万记得不要手软,我们无法改变同门师兄妹的事实。嗯……不提这么沉重的话题了。那你意中人呢,告诉我,我去给你绑来。”

“我这人哪有什么意中人,我都没想过这问题。我嘛,文也不行,武也不行,样子也不出众,没有气质只有脾气。谁会看上我!”

“你真这么看自己?其实你缺少的是磨砺。你不也是名刃山庄的当家人吗,你那么爱钱不就是为了重建山庄!宁青就没你这份孝心。”

“不要拿我跟宁青比!她生前常年不在山庄,我都不明白她在忙什么?哦…对了,你知道她葬在哪里,我要找回那本铸造秘籍。”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那是师兄的家事。我们说回你出嫁的事……”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有事都要满着我,爹是这样,宁青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我就那么无知吗?”

“那是为你好,你知道的。”

“为我好,就让我知道,让我自己选择怎么走。”

“是啊!所以你就让我自己选择怎么走,不要再为我乱点鸳鸯谱了。”刑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嘴角又现梨窝。一纵身,雪白的衣服在风中扬动,恰似玄女九天才落凡尘,淹没黄昏无边的普照中,飘逸间回到溪边小屋。

宁素被刑昕答得哑口无言,一翻身,急速下坠,借着冲力,双脚水面换步,停住,身体惯性的在水面划行,一路水花飞溅,最后一脚跃起正好站在门前。刑昕小美齐齐看着她,小美很惊讶:“你掉水里啦?”宁素不加思索:“你才掉水里去!啊……!叶小美,你醒啦!来抱一个!”

“不要,你衣服这么湿!”

“哦!出了一点点小失误。”宁素一抹额头上的湿发。

“你们一天里要换我多少套衣服才肯罢休,首饰东西我没有,还好衣服有几件。你俩今天把脏衣服都给我洗了,否则不准吃饭。”

“唉!你别管她!洗东西的事很小事,我们吃饱再去弄。”宁素一身水的坐下就吃,“小美,你脸色苍白要多吃点,你看起来好虚弱,你真没事了?昕,你再给小美把把脉吧……”宁素看向刑昕,发现她已倒床睡着了,吓得手一抖:“哇……什么人啊!”

“我吃过了,我们早点走吧!趁天还没有黑,我不想待在这里。”小美神色有些不安。

“走半路天就黑了,明早我们再走吧!小美,你怎么呢?你的手在抖。小美,你不用怕,我不会再让他伤害到你!我们先洗个澡,看你一身臭汗的。”宁素拉着小美的手刚来到澡房,小美一头缩在木房的角落,双手抱膝,神志慌张,嘴上乱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宁素立即坐近她身旁,双手抱着她脸庞大声喊:“小美……小美……你冷静点……”小美惊慌中死抱着宁素,全身都在发抖,眼泪不停的狂流,大声的痛哭:“不要杀我,云……不要这样对我,不要杀我,云……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小美的抽泣让宁素心痛不已,又恨又气,但此时她只能让小美痛哭一场,哭过了就好。当她解开小美衣服,才发现小美浑身都是伤,檫伤,瘀伤,内伤,青紫一片。其实宁素身上也好不到那去,两个受伤的女人躺在温池里极像受伤的羔羊。而肖云才是属羊的,她们属马,虚岁廿一,都出生在庚午年;后梁开平四年;南吴天祐七年;前蜀武成三年;南诏始元元年;吴越天宝三年;闽开平四年。也就是公元910年(农历),十世纪的一零后。

五代十国就这么乱,各自为国,各自为政。小美是伤心的,等了三年,竟然是这样结果,三年前她才年方二九,她把最美好的青春等来了却是一个冷血的杀手。宁素也等了三年,三年时间让她的仇恨充分发酵。人世间的爱恨情仇都会让人失去理智,小美可以哭泣,痛哭一场,事情就会淡。但宁素不是那种易哭的人,就算流泪也是无声的泪,从来就不曾大声哭过,这与她顽强的个性分不开。她们都为自己的选择搭上了各自的幸福,古人廿一早就相教子了,而她们还一事无成。女儿家本该得到男人的庇护,但她们却被男人打得一身是伤。小美平生从未有过的恐惧,就像被整个江湖抛弃般痛苦。她害怕得不敢动,穿好衣服也不想出去。宁素把那些脏衣服放温池里泡一会再挑到冷池清洗,毕竟只是弄湿了而已。她们原本的衣服又血污又破烂的扔掉了。就在这时,两个身影飞快离去,隐约听到女人的声音“师妹,你逃不掉的……”吓得宁素脸色巨变,她都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重的杀气!当她跑去找刑昕时,才嗡然知道被追的正是刑昕,一时间她的脑子全乱了,她不明白刑昕为什么要逃,这世上怎么还有比刑昕还强的女人。她想追上去,但又放不下小美,因为肖云并没有动作,而且刑昕不在是杀肖云的最好机会。她能感知刑昕越来越远了,刑昕的门主令牌与她的剑都是同一块寒铁铸成(前一章节已说明过)。就在此刻,一个身影飞快闪过,消失在夜色里,他就是肖云。

宁素急忙找到小美,“走了走了……刑昕有危险!”但小美却一点紧张都没有,恐怖的杀气在她看来远远不及肖云对她的冷酷。漫不经心的说:“你找到她们又怎样,你打得过人家吗?”

“但我们不能看着刑昕有事啊!快快…快拿你的剑,我们马上就走!”

“开始叫你走你又不走!”

“好啦……别啰嗦了!穿好鞋走了!”

“你别走那么快!我有伤提不上气,用不了轻功……”小美捂着胸口,说话都没力气。

“哎呀……我带着你了!”宁素背起小美飞快的穿越树林,来到山脚下,实在太累了,放下小美。走到三更天才回到小镇上,沿着小林留下的暗号来到一间客栈。

房间里一片黑暗,正坐着两个黑影。床上即刻蹦出一个人剑指黑影:“是人是鬼,报上名来!”说话的正是小林。

“你姑奶奶都认不出来,还叫这么大声!”

“是你们啊!两个姑娘家三更半夜跳窗到男人的房间,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了!”小林刚点着油灯,看见一个馒头飞来,他一张口把馒头咬住。

“你再臭美,我们赶了一晚夜路都累死了!我们的客房呢?”宁素把竟那一包食物都带上了。

“你方宁素叫到,我们当然早就订好客房啦!只是发扬你宁素知省识俭的作风,所以我们只订了两间房。别扔!我这就过我哥那房间里睡。”说完小林拿起外衣飞快跑人。

“小美,你怎么都没说一句话?”

“宁素,你不要太逞强了!能让刑昕都跑佬的人,可想有多可怕。”

“你放心,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立刻跑人的。论逃跑我方宁素认第二,谁能认第一。反而是你要好好休息,他们会保护你的。”说完宁素已追出好几个屋顶,只有窗门还在微微晃动。小美静静的坐床边,久久的望着窗外的夜色,很茫然。终于她走到窗边,准备关窗睡觉。惊讶的看到窗外屋顶站着一黑影,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捂住嘴,无助的不让自己哭出来声音,不想让小林他们听到,但脸上早已泪如雨下。她无力的缓缓后退,直到脚跟撞住床榻,直直的站着,没有一点反抗力。她眼前已站着肖云,近得四眼相对,小美第一次这么看着肖云的眼睛,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生命,没有一点表情,就像深深的空洞,装着无限的哀愁。和刑昕一样没有一丝杀气,杀手没有杀气这是多么恐怖的事。小美已瘫坐在床,挣扎着往后挪,卷缩在床角,眼睛一直盯着肖云。突然肖云自己倒在地上睡了,小美还是一动不敢动,她的心情很复杂。她不敢喊,喊来人只会死更多;不敢说,害怕说了会是最后一句;不敢动,已再承受不起任何一掌。就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大颗大颗流。一个她最想见的人就在眼前,她却不敢近前眼。强烈的恐怖加之一夜劳累赶路,又内伤在身,一摆手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