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管理员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人人都爱苏东坡
更新:07-10 20:10 源站:笔趣阁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人人都爱苏东坡 (第2/3页)
当造福一方。只可惜,某能力所限,未能令百姓安居乐业,实有愧于官家重托,有负父老之望……”
“不然!坡公何出此言?”霍骞甫却是执拗得很,大声道,“当年密州蝗灾旱灾交相为患,岁比不登,盗贼遍野,狱讼充斥,公私匮乏,民不堪命。若非坡公上书求免秋税,密州百姓何以度日?若非坡公亲下农田,与百姓协力除蝗,又常登山秋雨,蝗患何能缓解?这山上的雩泉亭,便是见证!”
霍骞甫越说声音越大,竟至面红耳赤,仿佛对面不是做了那么多善政的坡公本人,而是无端抹黑的喷子:“若非坡公宽严并济、赏罚分明,盗贼何以一时尽除?若非坡公费尽心力,大兴水利,密州全境,何能尽承余泽?”
说着忽然指指台下,大声道:“坡公还记得这些人么?”
坡公神情一动,向台下望去,只见超然台畔,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何止成千上万人。这些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但以少年为主,他们手里或捧着鲜花,或携带香烛,或挎着提篮,人人精神激动。
坡公明显想到什么,忽然激动起来:“他们……”
“这就是当日密州数千弃儿,和他们的养父母!”霍骞甫沉声道,“当日密州疲敝,百姓无以养家活口,乃至弃婴遍地!若非坡公以米数百石别储之,专以收养弃儿,并明令告示,收养弃婴者,官府月给六斗,密州数千弃儿,早填沟壑矣!”
“老父母在上,受我等一拜!”话音未落,台下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太尊大德,永世不忘!”
老父母一般用来称呼县令,但这成千上万人,同时以这样一个不怎么呵护潜规则的称呼,显然,是因为他们将坡公真正视作再生父母了。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上万人无论男女老幼,齐刷刷跪倒在地,向着台上高呼不已,有的甚至哭得几乎晕倒在地。
“折煞下官了,快快请起!”坡公激动得难以自持,颤抖着身子高声叫道,“各位父老,可还好么?”
台下轰然应声:“好!老父母好!”
“好好!”坡公大声道,“父老们好,我便好!”
台下一个健壮中年男子大声道:“老父母一去十年,我等日日感念!今日重睹公颜,公风采依旧,我等欢悦无已!愿公身体康健,福泽无穷!”
上万人又齐声高呼:“身体康健,福泽无穷!”
坡公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心情澎湃,高声道:“多谢诸位父老!这就请上台来,咱们共叙旧情如何?”
那中年男子大声笑道:“这上万人齐上高台,怕不把台子压塌了?”
轰然大笑中,这男子叫道:“列位大人饮宴,小民不便叨扰!我等自携得粗食村酒,为列位大人寿!”说着一摆手:“都拿出来啊!”
“好!”
台下上万人轰然答应,纷纷打开提篮,从里面取出瓜果梨桃各色水果,以及炊饼面食各色小菜,打开粗陶瓦罐,露出清浊不一的土酿。一时间,台上台下,果香饭香酒香四溢,仿佛缭绕在整个天地之间。
“好!好!”
坡公对台下频频点头时,霍骞甫也命人将原本摆在台上殿阁内的宴席抬出来,摆在露天之下,靠近城头的一侧,这才相邀坡公。坡公对城下百姓拱拱手,这才和两位夫人、两个孩子,与霍骞甫以及几位属官和当地名流士绅一起入座。
见台上已经就坐,一种百姓也纷纷将食物摆开,席地而坐,互相招呼着吃喝起来。
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会餐,就此开始。
漫山遍野席地而坐的百姓,带来了虽然简谱却花样百出的吃食酒浆,你一言我一语,欢笑不绝。还特意选了十来个身强体健、腿脚利落的男人,将台下食物流水价送上台去。
而台上的坡公,也频频举杯,向台下示意。每一次,台下百姓都轰然叫好,笑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时间一长,台上台下,俱已半酣,于是台上觥筹交错,欢笑不绝,台下成人呼五和六,儿童追逐笑闹,方圆数里之内,欢声笑语,一派热闹而和谐的景象。
眼花耳热之际,坡公忽然手持大杯,高声叫道:“今日之会,堪称盛世,当不亚于昔日羲之兰亭集会,曲水流觞,信可乐也!”
台上台下轰然应声:“人生至乐!”
更有人大喊:“还请坡公赋诗以记之,歌舞而咏之!”
坡公更不推辞,一伸手哈哈大笑:“笔墨伺候!”
早有人奔跑着取来笔墨纸砚,一人捧着砚台侍立在侧,一人捧着厚厚一摞纸站在旁边,两人将纸展开,高高举着,面对台下。
此刻台上台下,都知道坡公不但要赋诗,而且要当场书写,不禁一起瞩目,先是兴奋地交头接耳,随即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坡公的文思,那罪过可就大了。
要知道现在眼前这人是谁啊,那是数百年来不世出的大文豪、大书法家,被王安石成为“不知几百年方能出此人物”,在世人心中不亚于李谪仙的坡公、坡仙!能现场目睹他老人家赋诗挥毫,这辈子都没白活!
但见坡公微微沉吟片刻,随即手持大号蜀笔兔毫,在端砚中蘸饱了徽墨,在细腻绵韧的宣纸上奋力挥毫,边写边曼声吟诵:
“昔饮雩泉别常山,天寒岁在龙蛇间。山中儿童拍手笑,问我西去何当还。”
他的声音并不嘹亮,却韵味悠长,台上台下听了这四句,齐声高呼:
“今日还!”
继而放声欢笑。
四句写完,一张宣纸已经用毕,坡公冲四方拱拱手,在第二张纸上落笔:
“十年不赴竹马约,扁舟独与渔蓑闲。
重来父老喜我在,扶挈老幼相遮攀。
当时襁褓皆七尺,而我安得留朱颜。”
这六句写的大小错落,竟然在一张纸上尽数写完。而随着他的吟诵,台下百姓似乎回忆起当年所经历的一切,沉默了一下,又看到眼前的欢乐景象,不由会心微笑起来。
坡公换了一张纸,又看看霍骞甫和台上诸官员士绅,继续写下去:
“问今太守为谁欤,护羌充国鬓未斑。”
霍骞甫对坡公微微拱手道:“多谢。”显然对坡公以汉武时名将赵充国喻指自己,并隐隐赞扬自己曾在熙河地区屯田有功感到很满意。
但随即,霍骞甫和一众官员士绅就呵呵笑起来,因为接下来的两句是:“躬持牛酒劳行役,无复杞菊嘲寒悭。”
台下百姓见到这两句,先是面面相觑,继而也哄堂大笑起来。都想起十几年前,坡公初到密州,生活穷困,和老百姓一样没吃的,只能“日食杞菊”,而且还写诗写信,到处抱怨。今日想来,确实别有滋味。
只是,这坡公也太有意思了,这是公然自嘲了?
坡公显然对这几句也很满意,呵呵笑着,示意多来几个人,同时展开数张宣纸,一把抓下头顶方巾,酒意酣然,胸胆开张,最后八句一挥而就:
“超然置酒寻旧迹,尚有诗赋镵坚顽。
孤云落日在马耳,照耀金碧开烟鬟。
邞淇自古北流水,跳波下濑鸣玦环。
愿公谈笑作石埭,坐使城郭生溪湾。”
写罢,大杯美酒一饮而尽,掷笔而立,仰天大笑。意态潇洒,衣带当风,直有凌空飞升之概。
台上台下无数人看着那飘飘欲仙的风度,看着那汪洋恣肆、笔走龙蛇、墨色淋漓、大小错落的书法,耳中似乎还回响着那韵味悠长的歌声,一时间都是如醉如痴,一时间竟然像是中了魔法,呆立半晌,才蓦然爆发出震天欢呼。
能见到这般书法,能聆听这般高妙的诗句,最重要的,能再次见到念念不忘十余年的坡公,甚至还与他恣意欢笑,这一生,不枉了!
欢呼声越来越响,直冲云霄,久久不能停歇。
但就在所有人都忘情欢呼的时候,远远地,一声呼啸鼓风而至,不和谐的叫声充满了众人的耳朵,让在场上万人听得清清楚楚:“苏东坡在这儿吗?”
成千上万人同时骇然变色。
何人如此大胆,竟直呼坡公大名?
当下就有人大声詈骂起来:“大胆狂徒,无礼!”
密州人多半粗豪,敢想敢干——不然当年也不会那么多盗贼了,一有人开了头,立刻千万人跟着粗着喉咙破口大骂,“直娘贼”“囚攮的”“老鳖盖子”“驴X的”不绝于耳。
万众詈骂声中,数匹快马从北方泼喇喇而至,当先一骑,一条高大魁梧的大汉纵声呼喊:“苏公何在!”
后面一匹马上,一个胖子盔歪甲斜,气喘吁吁的,还在扯着嗓子大喊:“苏东坡!苏轼!你在哪儿呢——”
话音未落,猛然听着上万人齐齐破口大骂,这胖子吓了一大跳,猛然一勒马,脱口叫道:“我靠,非法集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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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当然就是毕晶。
他的目标,就是苏东坡。
昨天和陈慥那妻管严谈得不怎么愉快的时候,毕晶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就是苏东坡。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在这一年,新旧党争已经露出端倪,当司马光复出之后,就发现旧党势力固然强大,却也始终不能压住新党一头,双方最多也就是一个平衡局面。
因此从他做上门下侍郎那一天起,就开始有预谋、有计划、有步骤地不断起复旧党人物,以压制新党。
作为因为攻击新法而被下狱遭贬,而又名动天下为世人所敬仰,在朝在野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苏东坡,当然不会被司马光遗忘。
事实上,司马光五月二十六拜门下侍郎,六月初,京师就已盛传苏轼即将被启用。到六月下旬,身居常州的苏轼,就接到了起复的诏令。
算算从东京到常州一千五百多里的距离,几乎可以说,司马光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决定重用苏轼了。
更重要的是:苏轼的新官职,是以朝奉郎起知——登州!
是的,事情就这么巧,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登州阿云案遇到了陈慥,而苏轼恰好就任登州知州!
据毕晶所知,苏轼在知登州军事任上,只做了十天,就又接到新的诏令,以礼部郎中召还。
仿佛上天注定,苏轼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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